青田女子中學,是一所國高六年製學校。
前身為專供華族子弟就讀的西式教會學堂,戰後憲法規定四民平等,華族身份被取消,學校轉為普通中學,開始麵向全社會招生。
可即便開放招生,這裡高昂的學費也阻擋了普通人的腳步。
一年200萬円的學費,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了,就更別提入學後還有不低於學費等各種開銷,因此入讀這裡的基本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她們個個牙齒整齊,說話無聊。
隻要不出什麼大差錯,幾乎是保送名牌私立大學。
4月19,這天一早下起了春末常見的明淨雨水。
天氣清涼,四下蒼翠欲滴,一個能令人聯想到女人清涼絹傘的早晨。
在柳生花見的陪同下,鬆枝清水走進學校大門,通往校舍的校道兩邊種滿了櫻花樹。
一陣風吹過來,櫻花簌簌掉落。
視野裡下起了櫻花雨。
“阿嚏~”
鬆枝清水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才走過這段看起來很美,但實際很費鼻子的校道。
來到新生報名處,交了學費,幫妹妹報名成功的那一刻,他內心裏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當還隻是個孩子的男人忽然成為唯一男性的時候,那種天然要扛起一個家,保護母親和妹妹的責任感暫時得到滿足後,就會覺得很自豪。
另一邊,柳生花見也在幫妹妹報名。
她的妹妹叫柳生鹿鳴,鬆枝清水見過一次,是個標準的黑長直美少女,今年應該是上高一了,剛好比他妹妹大三歲。
剛交完學費,學校的校長就趕了過來,親切地和柳生花見寒暄。
柳生花見也是從這所學校畢業的,而且國中和高中時期,都擔任過學生會會長。
正如前文所講,這是一所頂尖私立學校。
入讀這裡的大部分女孩,都是千金閨秀。
可千金閨秀之間,亦有差別,柳生花見是千金閨秀中的千金閨秀。
她是一個出類拔萃的才女,成績始終第一,熟練掌握多種語言;
運動天賦同樣優秀,精通劍道、茶道、花道、弓道。
通常來說,在學校這樣相對封閉的小社會裡,成員的水平半斤八兩,彼此互相抗衡才能維持平衡,太過傑出優秀的人,則會受到排擠。
青田女校的學生個個都嬌生慣養,認為自己纔是最優秀的。
如果有太漂亮的、太聰明的人,則會被討厭、被欺負、受到孤立。
為了避免被孤立,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合群,每一個人都致力於變得與他人相同,變得中庸合群,這算得上是日本社交文化中最典型的現象了。
厲害如九條搖愛,花城凜子這樣出身的女孩,也免不了被排擠。
但柳生花見就是個例外。
她性格隨和,做事細心負責。
麵對出身不好的同學,能公正看待。
國中高中都是學生會長,進了全是學霸的東大,纔到大二又當上了學生會長,而且幾乎是冇有什麼人反對,全票通過的那種。
大家提起她的時候,總是伴隨著“純潔無暇”、“天生的領導者”一類的稱讚。
鬆枝清水認識她的時間也不短了,從他的視野裡觀察,她是一個聰慧、明朗、溫和、冷靜、無論麵對誰都帶著一股姐姐氣質的女人。
從不見她的頭髮和領口零亂不整,更不會露出驚慌的神色。
……這樣完美的女孩,又是多少人的青春呢?
鬆枝清水見她和校長的寒暄一時半會不會結束,就獨自邁開腳步,在學校裡閒逛了起來。
今天是4月19號,還有三天,這所學校就要開學了。
學校裡已經開始有穿校服的女生在走動,為開學典禮佈置會場。
青田女校在日本一直名氣很大,不僅僅是因為頂尖私立中學的名頭,還因為它的校服!
在如今這個越來越多中學將校服改成常見的jk製服的時代,青田仍然保留昭和風格的水手服,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鬆枝清水一路往操場走去,碰到許多女學生在忙碌。
四月底東京,天氣微涼。
再加上還下了雨,女孩們雖都脫了冬裝外套,卻都還穿著長袖,要麼就是短袖外麵套著一件印有校徽的開襟羊毛衫。
發育比較好的高中部學生,胸口能把校徽頂起一個誘人的弧度。
和上半身單調比起來,這些女中學生們下身穿搭的風格就很多變了。
純黑泛光的百褶裙,長度及膝,圓潤可愛的膝蓋隱隱若現。
白皙的、黝黑的、纖細的、粗壯的腿;黑色的、白色的、灰色的襪子;連褲襪、長筒襪、小腿襪,各種款式和顏色的襪子,包裹著一雙雙少女美腿在陽光下行走,洋溢著青春的美好。
互相追逐打鬨,聊八卦看帥哥偶爾掩嘴偷笑,搖曳的裙襬和笑聲,都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都說上了年紀的人更容易懷念青春,看著眼前這些普遍比自己矮兩個頭的小女孩們,鬆枝清水頗為感慨地覺得自己要是來東京讀高中的話,說不定就能體驗到玫瑰色的高中生活了。
在老家讀高中時,身邊的女孩都是很普通的鄉下女孩,他偶爾會幻想來東京生活的場景。
像他這麼帥氣的美少年,一定會遇到一個美麗飄然、細膩奇妙如夢境般,心中裝有美好事物的黑長直文學少女,並與之上演一出結局完美的戀愛喜劇。
在腦海中勾勒自己高中時代幻想過的完美物件,有著走著,鬆枝清水腳步忽然一頓。
前方教學樓的樓梯口,站著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女,幻想照進了現實。
她長髮及肩,膚色白皙。
身材亭亭玉立,婀娜苗條。
細瓷般光潔的,蒼白無澤的肌膚;胸部略顯平平無奇,但未來可期。
乍一看,她的容貌完美得無可挑剔,完美符合鬆枝清水心頭對黑長直文學少女的定義。
定睛一看,然後又發現她的容貌和柳生花見極為相似,很顯然就是她的妹妹了。
鬆枝清水停在遠處觀望。
不一會兒,柳生花見撐著一把杏黃傘的雨傘走過來接妹妹,兩人共撐一把傘朝他走過來,雖然雨很小,但她們姐妹倆的臉捱得很近,從背後看過去,連頭髮也分不清誰的是誰的了。
這番情景很有美感,鬆枝清水看到入迷了。
隨著她們漸漸走近,他看到柳生花見握著瑪瑙色傘柄的光潔素手微微有些濕潤,那水光盪漾著一種冷艷和嬌媚、
陽光穿透杏黃色雨傘,傘下的光線十分明艷,姐妹倆姣好的臉蛋貼在一起,宛若水靈靈的兩顆黃杏。
“小鹿,這就是鬆枝清水。”
來到鬆枝清水麵前,柳生花見微笑著和妹妹介紹他的名字,笑得有些狡黠。
柳生鹿鳴瞅了他兩眼。
他身材高瘦,穿簡單的休閒褲和紅色薄款棒球外套,麵無表情地站在澄澈的陽光雨中,滿足了全世界女人對十**歲美男子青蔥歲月的幻想。
少女瞅著自己不出聲,鬆枝清水見狀,先開口打招呼:“你好,小鹿。”
“噫~”
柳生鹿鳴頓時嫌棄地退後一步。
明媚的晨光和雨水中,她目光清冷地審視著鬆枝清水,張嘴就來了一句:“別叫得那麼親密,姐姐一時對你鬼迷心竅,不代表我容易被你糊弄,請收起你套近乎的嘴臉!”
“……?”
鬆枝清水一頭霧水。
“哈哈哈~”柳生花見憋不住笑了。
“你和她說了什麼?”鬆枝清水冇好氣地看過來。
“就和她說,你是她未來的姐夫而已嘛……”
柳生花見忍俊不禁地說道,看著妹妹臉上傲嬌嫌棄的表情,和鬆枝清水一臉無語的樣子,她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