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城區,一處深深巷子中,有座大宅,幾乎獨占了半個巷子。
宅門寬大氣派,用料考究,但木漆脫落,露出下麵原木底色。
門上麵掛一副同樣掉漆落色的舊牌匾,上麵木頭開裂變形,但依稀能看到武魁二字,但落款是永昌十年,這是一塊武舉人牌匾。
規格款式與掛在撼山武館那塊童百歲的匾一般無二,卻是六十年前的事情。
一甲子歲月,足夠發生許多事情。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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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四郎和王大牛從門內走出,有一年輕書生打扮的儒雅年輕人殷勤將二人送出,一直看著二人遠去才收了目光。
巷子外街道上。
二人並行,王大牛突然感慨道。
「以前覺得鋼臟大武師便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齊老爺子百歲高齡,也是有福之人,可是一個武人,氣血衰敗,哪怕能吃能喝,行走自如,不過比常人狀態好些罷了。」
「換成我,我可不願意自己將來老成這副樣子,為百金折腰。」
楊四郎嘆一聲,冇有說話。
他腦中迴蕩著齊老爺子的幾條忠告。
突破要趁早!
武道是層層難關,一關難過賽一關。
越早突破,不要在低境界消耗自己的潛力,以致於到了以後衝關的時候,失了銳氣和機會。
齊老爺子自己就是反例,他三十五歲才成鐵骨武師,五十歲才成鋼臟大武師,以後再求突破汞血境,幾次功敗垂成。
而成就汞血境,就可使周身血液一月一換,使氣血時時沸騰飽滿,延緩氣血衰老,但隻是延緩,到老了便是掉一大境,亦有自保之力。
再往上,據說到金髓大宗師境,血液一週一換,且骨髓呈金液化,氣血雖然依舊會衰老,但可以秘法強鎖狀態,到老了平日低消耗氣血,不能時時巔峰,但放手一搏時可瞬間恢復巔峰狀態,雖說一年恢復有次數限製,但足可震懾外敵。
至於楊四郎眼前處境,齊老爺子讓他去省城演武堂去,以武舉人身份,可以申請讀五經,修行太祖長拳鋼臟境的拳法部分,名為大五合拳。
他年齡太大了,境界掉落,打出來徒有其形,完全無神,根本無法教楊四郎。
好在齊老爺子在那裡有個族中晚輩當教習,可以傳授,以楊四郎的資質,應該很好上手,這不是問題。
之後若想看太祖長拳汞血宗師部分秘籍,武舉人隻是擁有申請資格,官府每年會釋出些任務,隻有完成任務才能一觀。
或者,若是能等,等上三年以後武進士開考,去京城搏一個名次,成了自然就可觀看武經汞血秘籍。
除秘籍外,最好還有一個練習太祖長拳的汞血宗師親自演示教導一番,省卻自己摸索時間,當然,配套的丹藥也要準備一堆銀子開銷,自不用提。
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楊四郎倒也不意外。
看來,眼下先去省城演武堂去學大五合拳,等穩定成為鋼臟大武師以後再說其他,實在不行,去京城草鞋衚衕去尋龍一眼去,他說有自己一樁機緣。
龍老頭有些來歷,能在京城安家落戶,保不準便有辦法。
——
幾日後。
省城演武堂。
這裡佈局幾乎和恭州府演武堂一般無二,隻是更大更荒涼,看來,位於省城並不能讓演武堂這清水衙門變成肥差。
一名矮壯粗胖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用豆子眼掃視楊四郎。
「原來是我叔祖介紹來的。」他搓搓手指,慢條斯理道,「本來按規矩,你修為不到鋼臟大武師,我是不能傳你大五合拳的。」
「不過有我叔祖的麵子,我便破個例。」
楊四郎態度恭敬道。
「多謝齊教頭網開一麵。」
當然,這個破例亦是要花銀子的。
演武堂中教頭的重要財源,便是授藝兼賣藥。
賣藥有齊老爺子的獨門丹方,他自不會掏錢去買,蛤蟆勁他自己已練上軌道也不用學,所以按常理,在教頭眼中他這算不良學生。
管你武道修為有多高,不能讓教頭賺錢的學生,通通不是好學生。
所以楊四郎十分乖覺,給這位齊教頭送上二百兩銀,對方滿意他知趣,齊老爺子的麵子纔是麵子。
若是楊四郎一毛不拔,齊老爺子的麵子也可能會掉在地上,畢竟是叔祖又不是親祖父。
「看好了!」
齊教頭神色一整,矮壯身軀多了一股肅穆氣勢。
他在空地上打出一套拳架,邊打邊說,氣息絲毫不亂。
「所謂大五合拳,便是依靠鋼臟大武師強悍內息,將五合拳威力拔高,招數變得繁雜,如海浪拍擊,一浪高過一浪,掌力吞吐間,要有三重力道」
齊教頭講話間,一拳悍然向前轟出。
他眼前是一硬木做的人樁。
拳鋒明明離那樁子還有半臂遠,就已到常人極限,他突然骨骼齊鳴,胳膊在不可能間竟然又漲出一截,拳頭輕輕觸在那樁上,一沾即走。
楊四郎注意到,齊教頭拳頭瞬息一漲,大了一圈,麵板從青色變得通紅,一股炙熱氣息湧出。
轟!
那木樁重重一震,上麵已刻出一個深深的濕漉漉拳印,入木三分。
齊教頭呼吸微重,顯然這一擊對他來說亦不簡單。
「這便是鋼臟大武師殺招,對付同階對手,力可在沾敵瞬間破體而出如針刺。」
「依靠強大臟腑,瞬息間將全身氣血凝聚擊出,全身任一處皆可傷人!」
「所謂大五行拳,就是利用這個特性,使殺傷力倍增。」
「若是對付尋常武師武夫,臟腑凝聚氣血,催動全身氣力,可一直保持大力輸出,耐戰遠超常人。」
「我給你再演示幾遍拳架,這裡有我自己抄的一份拳譜,上麵有我的心得,你可拿回去揣摩半月再還回來。」
楊四郎大喜。
如此,一下午時間過去。
他終於將拳架初步掌握,拿了拳譜告辭而去。
如此半個月時間,他足不出戶練拳,第一晚就入門,半月演練純熟。
這一日。
他拿了拳譜,帶了一份厚禮,去演武堂給齊教頭還書去。
進了正廳。
楊四郎施禮,送禮,還書。
齊教頭笑道。
「聽我叔祖說,你是個好苗子,五氣勁練得不錯,十分紮實,看來成就鋼臟大武師,便是早晚的事。」
「你向他打聽過汞血宗師的事情。」
「這就巧了,近日官府有一追捕令,要動員諸多武舉一起參加,擒拿逃犯轟塌天和柴清。」
「有功者,允諾等到達鋼臟境可觀看汞血秘籍。」
「你是否要參加?」
楊四郎聽了一愣。
轟塌天是賊,柴清柴副將是受前者牽連,被免官罷職的前副將,馬千裡的舊主,恭州府演武堂那場慘劇的副主考。
當初柴清,龍一眼合力鬥轟塌天,打得十分激烈凶險。
後來柴清追丟了龍一眼,被下了大獄,在黑市上他曾聽過不知真假訊息,二人被關在了一起,怎麼逃出來了?
「他們兩個各自逃出來了?」他急忙問。
齊教頭麵色古怪,嘴角鬍鬚抽動搖頭。
「不,他們兩個一起殺了獄卒越獄了。」
「據說,二人逃亡路上形影不離,互相配合,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幾次為對方擋刀,說一句同生共死亦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