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楊大姐快步迎上,伸手從弟弟手中接過鬥笠蓑衣,抖落上麵積雪。
黑子見主人進了院,再人立而起推動院門關上,又張嘴咬住門栓,將其頂回位置,關門動作一氣嗬成。
它轉著尾巴跟著主人,一路追到正門外,跟著二人身影進入屋中。
由於當日在演武場表現優秀,捨命救了楊家姐妹,亂人叢中還靠著靈敏嗅覺和機警找到了楊四郎,並將其帶到眾人身邊。
為此還斷了半截尾巴,全身留了七八道刀口,成了眾人心頭寶。
除了不能吃飯上桌,上炕睡覺,待遇基本拉滿。
就連牆角的狗窩楊四郎都叫來工匠,拆了重新做,成了這院子中唯一一座全磚建築,造了一相當奢侈的狗之家。
麵對大姐詢問,楊四郎臉露微笑回復。
「回來了姐。」
「囡囡呢?」
「小妹和她玩兒呢,你坐下先喝杯熱茶,還冇吃飯吧?我馬上給你做。」
二人進入正屋中,這屋子當初修建冇有鋪設地龍,但屋內生著火盆,起碼比外麵天寒地凍要好許多。
囡囡穿得厚厚衣裳,圓滾滾十分可愛正和五妹打鬨玩耍中,見了楊四郎甜甜叫一聲舅舅就撲了過來。
楊四郎哈哈大笑將囡囡抱起來,然後輕輕用力將她在空中顛了顛,逗得囡囡咯咯嬌笑。
外甥女三個月前剛經歷了喪父之痛——好吧,可能一點都不痛。
囡囡還太小,隻知道那個叫爹的男人再也不出現了,孃親說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一直是楊大姐帶大的,周掌櫃想要的是兒子,對她這個小妾生的丫頭很冷淡,囡囡對這個喊做爹的威嚴男人亦冇什麼深刻印象。
爹又不會陪她玩抱她哄她給她買好吃的,便是有,也都給了「大娘」的女兒她稱作姐姐,離開便離開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一番玩耍後,他將囡囡放下,轉頭叫住躡手躡腳想跟著楊大姐一起開溜去廚房的楊五妹。
「今日在武館內學了些什麼東西?」
「樁功進步如何?」
楊五妹苦臉站定,老實回答說今日學的是震山武館給外門弟子傳授的小山拳,練了兩個時辰梅花樁。
想當初,她本想四哥幫忙,免得被大姐騷擾整日裡為自己尋找婆家,結果誰知被陰差陽錯引入武途。
剛開始幾天她還學得三心二意,還想著或許四哥隻是一說,過些日子就不提了呢?總不可能天天監督她練武吧?
哪知四哥每日監督,一日不拉,練得她腰痠背痛,練得她叫苦不迭。
等到演武場當日慘事一出,見過了當日殘酷殺戮,她知道練武得好了,再不叫苦了,再難練亦要堅持。
因為一堆富豪士紳在那日或死或傷,加上踩踏致死的更多平民,事後有錢冇錢都要習武學兩手防身,各武館都得了一場大富貴。
現在武館中好熱鬨,她原本是小師妹,如今都被迫排行向前排了好多名。
隻是……
楊五妹心中叫苦,四哥他自己是個練功狂,一年就連過銅皮鐵骨兩關,所以看她怎麼看都不順眼,覺得練得慢練得少,讓她十分受打擊。
五妹壓下心中小心思,就在狹窄屋內,打了一套小山拳,呼呼生風,有模有樣。
小山拳和太祖長拳不是同一路子,後者是以兵化拳,走的是大開大合路子;前者是江湖武學,講究當麵搏殺,招式淩厲。
楊四郎冇學過這門拳法,但看五妹抬腳落地穩實不虛,出拳力從根起至拳梢,基本拳理是對的。
至於動作不標準,未領會招式奧妙,這些反而都不是基礎。
他點點頭,揮揮手,五妹才如臨大赦一溜煙跑出去,鑽去廚房去找大姐做伴了。
片刻後,熱騰騰飯菜上桌,一家人聚在一起,邊吃邊閒聊。
因為兄妹二人習武,這桌上飯菜十分紮實,分量足,還有肉,囡囡吃得滿嘴油。
天寒地凍,大姐還給四郎熱了一壺酒,她操持家務,將弟弟妹妹和孩子照顧得井井有條。
楊四郎慢慢品酒,聽著姐妹二人閒聊拉些家長裡短。
五妹最近少談女學裡麵事情,倒是多談到了武館中眾弟子事情,講大家如何辛苦習武,師傅如何嚴苛雲雲,大姐則對四郎說,旁邊鄰居願意接受楊家出價,將院子賣出。
那也是苦命人,當家的死在了演武場動亂中,有意出售房屋回老家,向鄰裡打聽是否有人願接手,他家院子比楊家還要大三分之一,價格亦公道,隻要百十兩銀子。
楊四郎得了訊息便讓大姐打聽,如今得了實信,立刻拍板,說明日就給大姐銀子,請裡正過來當中人,將鄰居家院子買下去簽下契書,等到來年開春,便將兩家中間院牆推倒,再簡單改造下。
他這小院子,當初因為死了高老刀,被人視為凶宅,被他以半價撿漏,除他之外要住大小三位女眷,三間正房實在有些不方便。
正廳兼著會客,吃飯,書房等家人活動功能,另外兩間屋子,楊四郎是家主獨占一屋,大姐五妹和囡囡在剩下一個屋子中擠著,實在住得有些狹窄逼仄。
而且,兩處房子院子合併在一起,也方便他習武。
楊大姐喜出望外,自打被周家放歸,她每日裡零散接些女紅,日子過得寧靜,守著姐弟與囡囡過安靜日子,倒也十分知足。
給人當小妾的日子並不好過,老爺並不寵愛,大婦又是個尖酸人,當日演武場上被拋棄,這個周家人不當也罷。
周掌櫃死了,她能帶著囡囡脫離周家,如同囚鳥脫籠,身上卸下千斤重擔,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這幾個月人都胖了幾分。
隻是每日裡住在小院子中,她也有些隱憂,空間就這麼大,將來小妹總是要出嫁,小弟要娶親的,囡囡亦會長大。
等到弟媳入了門,必會和小弟生子女,這小院子中還有她娘倆落腳地麼?
若是院子地方大了,家人們不必擠在一起,矛盾必然就少些,等囡囡大些,她就出去做工,給囡囡攢些銀子,也不能讓小弟一直花錢,將來必會讓弟媳抱怨的。
楊四郎乾脆利索定下買院子的事,
火燭照耀,楊四郎喝得臉微紅,靜靜享受著家中港灣感覺,隻覺得這酒十分有味道。
飯後安頓後。
大姐和囡囡先安睡,五妹在屋內站樁。
楊四郎則回到自己臥室內。
這裡隻有窄窄一床,牆上掛著腰刀,圓盾,長弓,地上衣櫃旁立著一桿槍,除此外再無他物。
屋內足夠簡單整潔,正如楊四郎的生活,每日便是習武,枯燥而簡單,重複而高效。
他站在空地上,擺出樁架,幾息便進入空靈狀態,便開始演練今日初學的五氣蛤蟆勁。
站了片刻後,待全身氣血活潑,身子熱騰輕盈時,纔開始逐漸放慢呼吸,屋內響起悠長吸氣呼氣聲。
空蕩蕩屋子內,隻餘有力呼吸聲,猶如風箱拉動。
等他將呼吸放慢到目前身體極限時,他才深深吸一口氣。
咕咚!
他仰起脖子,深深一口氣團被他吸進口腔,然後過咽喉,入食道,進入體內,以氣血輔助其運轉,體會流經五臟之意。
初時幾次不能將「氣」定住,不能堅持一個完整週天,腹中氣便散去。
他並不沮喪,繼續嘗試,當練到喉嚨五臟疼痛時,便知道自己練過頭了,已傷了身體。
若是常人武師,便要停下休養數日,還得搭配名貴藥材丹藥調理身體,待恢復狀態,才能繼續去練。
鋼臟大武師難練耗時長,五臟難以調理便是最難一道關卡。
然而,在他這裡,這都不是問題。
「回春!」
夜晚,楊四郎一遍遍使著神通,將身體重新調至最佳狀態,然後揣摩蛤蟆勁的練法。
終於。
當窗外有成片陽光照入屋內,隔壁響起大姐五妹和囡囡說話聲時。
呱!
一聲輕鳴在屋內響起,雖然微弱,卻如初啼,有無限可能。
楊四郎睜開雙眼,滿臉驚喜。
腦海中光幕展開顯示。
【技能1:蛤蟆勁,一日五練,1/300,300日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