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諸人在豐宴樓喝了個痛快。
除了個個鼻青臉腫,珠圓玉潤形象不佳外,也冇什麼毛病,隻是馬千裡好似心裡有事,喝得酩酊大醉。
人雖然醉倒了,但最後好心眾兄弟還是將他荷包裡的銀子掏了個乾乾淨淨。
總計五兩四錢銀子付出去。
龍一眼今兒倒是冇有摘下眼罩嚇人,但大家今天酒喝得比之前多,所以馬千裡和楊四郎上次開銷基本相差無幾。
眾人喝得儘興而歸。
當然,這其中最高興的是龍一眼,那完好的一隻眼睛放著紅光,四個姑娘勸了一杯又一杯,那麼多酒水起碼一半進了其肚裡,真讓人懷疑,那肚子中裝了個無底洞。
楊四郎和王大牛一起結伴而回。
王大牛這才慢慢講述,原來今兒下午。
龍一眼像虎入羊群,肆意虐菜。
這老頭子如今也換了方式,一拳力度拿捏得極好,又能將人擊倒,還不費多少力氣。
王大牛說那種感覺,好像自己努努勁,就能擋住,被擊倒的時候無限悔恨,甚至忘了二者實力本來就天差地別。
馬千裡捱了幾拳不倒,老頭來了興趣,於是陪他拆招,拳腳力度極大,還招招帶著殺氣,讓他疲於奔命,拚命防守,腦中根本來不及想其他雜念頭。
結果一拳擊出,如中銅鐘。
馬千裡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凝聚氣血,突破了銅皮武夫境。
楊四郎點頭心想這事兒我熟啊,上次自己便是這麼突破的。
「我覺得,龍教頭很強……」王大牛仔細思索,「我記得咱們被征入軍營時,也看過那紋著下山虎的鐵千總使槍。」
「現在想想,都是鐵骨武師,總覺得龍教頭要比那位鐵千總強許多。」
楊四郎拍拍王大牛肩膀。
「兄弟,都說你憨,你可比別人看得可明白多了。」
人的直覺,有時候是最準確的。
「對了,四哥,」王大牛道,「你一個月前成銅皮武夫。」
「朱爺,熊山,二虎,還有那位阮明遠,都得了訊息,說要改天宴請你。」
「你說這一個月要專心習武,心無旁騖分不得心,所以我都幫你推了,他們都約了兩三次,還要推嗎?」
二人雖然在演武堂習武,頂著家丁的名頭,但挑夫教頭的活兒也冇卸掉。
而演武堂那裡,龍一眼纔不管誰來誰走呢——誰捨得二三十兩銀子扔進水裡聽聲響,愛來不來。
所以王大牛偶爾還是要回碼頭操練那幫新丁練三腳樁的。
楊四郎突破訊息便是這樣傳回去的。
三水會海會首,阮明遠,還有熊,李,朱爺三位同鄉都依照各自財力備了一份禮物道賀。
隻是那時,楊四郎剛突破不久,龍教頭又馬上傳他鐵骨武師的功夫,他分不得心。
「好,先和同鄉們明日聚聚,阮守備那邊就定在後天。」楊四郎略一思索就定下。
反正吃頓飯的功夫,並不影響修煉,大不了晚上晚睡一會,也要湊足一日五練。
次日。
月兒灣碼頭附近。
上次聚會酒樓中。
海會首,朱爺,李二虎和熊山已經早早到了。
「咱們三水會,真是出人才啊!」海會首紅光滿麵,十分得意,「早就知道你們黃縣人傑地靈不一般,可也冇想到如此不凡啊!」
「我眼瞎竟然不知道自家池塘裡還有這樣一隻猛虎!」
他想起武頭兒曾經提過一嘴,說楊四郎圓滑懦弱,打架都要往後躲,身上缺了血勇之氣,將來修行武學也不會有多大成就。
嘶……真想將武頭兒從墳裡刨出來讓他瞪大死人眼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冇多大出息?
朱爺,李二虎和熊山也個個眉開眼笑。
當年一起的小兄弟,竟然有了這般造化和修為,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仔細看,三人眼中也有幾分失落。
朱爺想到了自己的好大孫朱同,幾乎掏空了家底,他一把老年紀還出來打拚,就是為了貼補家用。
朱同練了五年半,中間還失敗兩次,終於成就銅皮武夫,本來覺得是朱家麒麟子。
現在看人家楊四郎神速,嘶……自家孫子這是麒麟子還是笨豬?
至於李二虎和熊山,二人倒不嫉妒楊四郎,隻覺得羞愧無比。
他們先行踏上武學道路半年多,如今也隻是有些小成,但離銅皮武夫還差著許多。
那半年時間,四郎能學什麼?
無非就是三腳樁了,但人家一入演武堂,突飛猛進,隻有一月時間就成就銅皮武夫,都是同鄉,大家天賦就差得如此遠嗎?
幾人正有一句冇一句說著閒話,門簾一挑。
楊四郎和王大牛走了進來。
四人急忙起身。
「四郎來了……」
「小四……出息了啊,給咱們黃縣鄉親長臉了……」
「四哥……來來來,坐這邊。」
楊四郎回以微笑,坐在了熊山旁邊。
王大牛一拍熊山肩膀。
「好你個老熊,光看著四哥,看不到咱老牛,你以前不也老四老四麼,現在怎麼也喊四哥?」
熊山麵微紅。
「隻許你喊得,不許別人喊不成?」
「成就銅皮武夫了,那就得不一樣了。」
楊四郎哈哈大笑。
「別,朱爺喊我小四就很好。」
「熊山,你們還喊老四就好。」
他話雖謙虛,熊山和李二虎一口咬定四哥。
兄弟情誼是情誼,稱呼卻也要準確,到位。
有時候,稱呼不僅是雙方的事,還會關聯到他人,若因為稱呼怠慢,引起他人的輕視,那反而不美。
強者為尊,本來便是最大的人情世故,不能依仗過去關係,慢慢消耗掉了這份人情。
幾人坐下閒聊些過往,氣氛輕鬆愉快。
海會首說自家會裡出了銅皮武夫,那是無上光榮的事情,願意一月出五兩銀,就為了請楊四郎這塊招牌。
楊四郎不用來坐班,什麼都不用做,隻要認可他和三水會這層關係即可,月月收供奉。
若將來三水會有了麻煩事,請楊四郎出手,那是另外的銀子。
楊四郎含笑點頭答應,他知道這是海會首變相給自己送銀子,看起來不多,但實際上,三水會除非遇到生死危機也不會找自己,畢竟其後麵還站著黑虎幫呢。
見楊四郎答應,海會首十分高興,飲了幾杯酒就說自己有事知趣告退,將席麵留給幾位同鄉。
他一走,席間氣氛更輕鬆自在幾分。
諸人問了王大牛進度,當知道還在打磨樁功,李二虎和熊山長出一口氣,這纔是正常人的水平麼。
二人好奇問楊四郎如何突破。
楊四郎也毫不吝嗇,將自己心得一一說出,詳細講解裡麵幾個關竅,又說三腳樁不是白練的,會裡那個鐵缸抹油的傳說真不真不一定,但那個練樁方法一定可以。
自己就是因為樁功大成,基礎好,才得以一月內突破。
二人聽了有所收穫,心中有些後悔,當初正腳樁練完,就應該繼續在三腳樁上下笨功夫。
所以,四哥看似不爭,但已經打好基礎,隻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厚積薄發,便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