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大的平層入目清一色的黑白灰裝修。
和周予安的生活一樣,簡單乾淨整潔。
梵悅109設有專門的管家和保潔崗位,會提供24小時專屬服務。
且每一層都配備了一位專屬管家,確保業主的需求能夠隨時得到滿足。
男人高大的身影越過客廳來到衣帽間。
周予安將西服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掛上的時候,目光被衣領上的一根細長髮絲給定住。
若不是此時射燈的光實在明亮,應該很難讓人發現隱藏在黑色昂貴私人手工定製西裝上的它。
他的指尖輕輕勾起那根又黑又長的髮絲,放在眼前,眯起眼。
如墨的眸光閃動了下,指腹輕輕撚動,那墨黑的髮絲隨之竟閃耀出一絲金色燈光的光澤。
周予安的鼻尖突然浮現起那抹混著醫院消毒水味道的淡香。
那淡香應該是鳶尾花的味道。
來自那個即將成為周太太的女人發間。
他們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他清楚的聞到過它的味道。
男人唇邊緩緩抬起,心想,還真不知道是哪個商家出廠的洗髮水,味道還怪好聞的。
-
第二天一大早
陸知薇一到醫院,護士長就告訴她,許主任讓她過去一趟。
陸知薇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屈指敲門。
“請進。”
隨後,她推門而入。
“主任,您找我?”
許主任聽見她的聲音立刻從文獻中抬起頭,將鼻梁上的眼鏡向上推了推,笑著指了指房間裡的沙發:“嗯,進來先坐。”
“好。”
接著,她把手裡的醫學文獻放下,從桌麵一側的抽屜裡拿出一份學術會議的邀請函起身朝著沙發走過去,落座的同時將它放在陸知薇麵前。
“主任,這是?”
“風華醫療在海城讚助舉辦了一場國內外頂級醫學專家的學術交流會。
算是行業內近幾年少有的高質量的交流會。
很多國內外醫學界的泰鬥級大人物都被邀請了參會。
有關婦產科方向的一共有六場會議,每一場的主題都很有意義,主講人的身份都舉足輕重,其中最後一場會議上哈佛醫學院的邁克爾教授會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席做一個簡短的分享,內容是你很感興趣的關於利用乾細胞技術革新不孕症治療和生殖健康等研究方麵多項突破性進展的最新研究結果。
這還是他們首次在美國之外的醫學論壇上正式做這方麵內容的分享,這個機會非常難得。
而且聽說他隻會做半日短暫的停留,他那一場講座結束後就會立刻離開。
我們醫院的婦產科共有兩個參會的名額。
一區那邊安排了秦昭君,二區這邊我推薦了你。
你拿著它,去好好聽聽,和優秀的同行、前輩們學習交流之餘,順便……放鬆一下心情。
我知道,昨晚孫招娣的事,一定又讓你想到了慧心。
孩子,你媽媽已經走了那麼多年,你也該走出來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很多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結果的,隻有看開了,才能往前走。
哦,對了,這次參會我們醫院是鐘院長親自帶隊的,他聽說你會去可是很高興的。”
除了鐘院長,醫院裡的同事冇人知道許主任除了是陸知薇的直屬領導之外,還是她媽媽親如姐妹的好朋友。
趙慧心的父母和許主任的父母是故交,他們車禍去世之後,許家父母就收養了她。
當年,她們一起在許家長大,又一起從醫學院畢業,不同的是,畢業後,趙慧心為了愛情,放棄了她的事業,成為了全心輔佐陸振東的賢內助。
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她還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了他們的愛情結晶,也就是陸知薇。
當時許主任聽見陸知薇母親懷孕的訊息後,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為她擔心。
從小到大,她最瞭解趙慧心的身體情況,根本就不適合生孩子。
那等於是在和老天對賭,生死難料的。
可是,她第一次賭贏了,母女平安,是當時任主任的鐘院長帶著還是住院醫師的許主任一起幫趙慧心接生的。
後來,許主任事業步步高昇,還獲得了出國交流的機會,也就是那一年,她最好的朋友死在那個寒冷飄雪的冬季。
而她,卻在異國他鄉哭到渾身抽搐,痛心至極。
許主任當時無論如何都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好朋友有膽子和老天賭第二次,生個兒子給陸家,就真的比她自己好好活著還要重要嗎?
可是後來,隨著她回國後,迫於父母給她的壓力經曆大齡相親結婚……
一次次麵對婆家的壓力,最後還是選擇了懷孕生子,而錯過了職業晉升的機會,她才終於理解了當初趙慧心的選擇。
也許陸振東並未給過她壓力,但是她那位婆婆陸老太太餘寶姿可不是省油的燈。
那老太太出身京北世家的名門閨秀不假,可也同時繼承了家族傳承下來的封建糟粕思想——非常的重男輕女。
她一直嫌棄趙慧心這個兒媳是孤兒身份,又不滿意她身體不好,隻給她生了一個孫女,明裡暗裡總是對兒媳催生。
加上趙慧心對陸振東又是一片丹心,因為愛他,想要再給他生個兒子的心思也就存下了。
……
許主任至今忘不了,當她得知了好友的死訊立刻買了回國的飛機,趕回京北參加她的葬禮時,見到陸知薇的畫麵。
紮著簡單馬尾的少女慘白的臉上掛著一行又一行不斷滑落的淚珠,可她卻死死的咬著唇瓣,不肯哭出聲來。
纖細的她像是一株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柳枝,卻靠著心裡對母親的念想堅持站在人群最前麵,機械的向來參加悼唸的所有人不停的禮貌鞠躬。
整個靈堂上,陸家的人都在哭,陸振東雙眼猩紅,憔悴不堪。
可卻屬那個趁著兒子在外地談生意趕不回來簽字,而一意孤行不同意醫生建議為她兒媳婦終止妊娠的陸家老太太哭的最傷心。
所有人都說,陸老太太對這個兒媳真是太疼愛了。
簡直把無父無母的兒媳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在寵著。
嗬!
許主任當時差點氣的直接把那朵小白花甩在她臉上,再罵她一句虛偽的老太婆。
可,教養讓她忍住了。
她當時人還冇上飛機,就聽見電話裡的鐘主任的老婆和她抱怨,說那陸家老太太真的太不是人了。
為了能保住孫子,真是泯滅人性。
還說,陸知薇都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求她簽字了,可老太太對自己的孫女的懇求和磕破的額頭完全無動於衷。
那一幕,許主任冇有親眼見到,卻依然能感同身受,當時這可憐的姑娘得多絕望。
後來,她在趙慧心葬禮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許主任收到她的電話,陸知薇虛弱的聲音傳來,她說,“許阿姨,我想學醫,明年提前參加高考,報考京北醫學院。”
許主任當時愣了下,溫柔回答:“孩子,你想好了?那就意味著還有半年的時間你要完成剩下兩年的學習任務,並且通過學校的跳級考試。”
陸知薇態度堅決:“嗯,我想好了。”
許主任心中非常激動:“好,那阿姨支援你。”
後來,她果然說到做到,憑實力跳級成功,以16歲的超低年齡、京北高考總成績第三名的身份被錄取進入國內的醫學首府——京北醫學院。
說一句她是天才也不為過,可惜,她的媽媽卻再也看不到優秀的女兒進入大學校園的畫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