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非一路進攻下來,遇到那些小地方的城鎮,他幾乎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北乾的掌控力,僅僅到縣一層。
再往下走,那些鄉裡,就不是北乾說了算,而是地方上的豪強宗族。
所以,陸定非打下一座縣城,周邊的鄉村就會「望風而降」,普通百姓對高憲的新朝廷本來就沒有忠誠度,城頭換了旗幟,對於他們而言隻是換個人交稅而已。
最重要的是,近些日子來,鮮卑人的氣焰遠比往常更加囂張,這無疑是加劇了雙方本就不太友好的氛圍。
陸定非等同於是在接收那些更親近漢人集團的城池,戰鬥的激烈程度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兇猛。
但是,放在高憲朝廷裡的視角,那簡直是天塌了。
陸定非怎麼打哪,哪守不住?
從平隴到晉州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守晉州城的還是正兒八經的鮮卑老人,根本不存在留情這一說法,結果竇昂『戰死』了,晉州城丟了。
高憲立刻讓段貞在晉安府備戰,結果陸定非調轉方向打到河北去了。
河北呢?
就像是陸定非他家一樣。
一瀉千裡。
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絲毫的阻力,別說守一天了,哪怕是守一個時辰,卡死陸定非的進攻路線,對於高憲都是一件好事。
然後呢?
硬生生一路讓陸定非推到了鄴城。
再給他打下去,馬上就打到北定府了!
天樂帝高深看爽了。
而且,高深認為陸定非繞開晉安府,先打鄴城,絕對是一個高招。
鄴城是什麼情況呢?
鄴城是整個北乾,漢人士族最多的大城。
鄴城不是鮮卑人的鄴城。
是鮮卑人、西域人、漢人共居的鄴城,這裡的情況非常複雜,簡單來說就是你穿你的漢服,我穿我的胡服,大家誰也別學誰,在一個城裡過自己的日子。
而鄴城勉強可以說是北乾的政治中心,因為北乾朝堂上大量的漢人士大夫,幾乎都取自鄴城。
高憲行大鮮卑主義,就是變相逼迫了鄴城的漢族高門重新站隊。
陸定非主攻鄴城,是有奇效的。
但天樂帝高深更認為是陸定非的行動效率太高,高憲根本來不及排程軍隊在鄴城佈置對陸定非的防線。
也沒有料到陸定非的進攻那麼順利。
而且馬不停蹄。
打完晉州城,一路直取鄴城。
中間幾乎沒有給高憲的判斷時間,高憲還在晉安府,命令段貞聚攏兵力,舉國之力,一鼓作氣滅掉陸定非。
陸定非就已經打到鄴城去了。
這換誰都是意料不到的。
正是陸定非的行動過快,導致鄴城方麵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防守真空期,那些漢人大族在高憲的強壓政策下,真不可能抵抗擁有高月娥這個正統法理,還是漢人統領的陸定非主力吧?
尤其是陸定非打得那麼順利。
那些漢人大族現在也估算不好陸定非這支部隊的潛力,給高憲朝廷賣命,對於他們來說,風險實在太大,而且萬一陸定非過於能打,他們抵抗,反被陸定非直接吃掉,他們祖上的基業不就徹底沒落在了自己手上嗎?
【天樂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在鄴城的盧鈞率領盧氏族人連同其他漢人大族一同起義,響應陸定非的號召,襲殺了鄴城內的鮮卑主將高於成,隨後獻城於陸定非。】
【陸定非進城以後,先是嚴令乞活軍禁止燒殺搶掠,接著張榜安民,最後直接從鄴城的庫房裡,將糧食、財物取出,合理分配給乞活軍的部眾,同時告知鄴城裡的窮苦漢人,若是願意一同起義,討伐國賊,就能在鄴城的武庫中分得一套製式甲冑和兵器以及能安度冬天的糧食。】
【天樂七年十一月十八日,陸定非擴軍三萬餘,其中接近一萬八千人是來自於鄴城的漢族豪強,而為了加固對隊伍的掌控力,陸定非將乞活軍的邊軍老卒融入新軍,在這支鄴城新軍中擔任低階軍官。】
【這樣的做法,不僅僅是提升了乞活軍邊軍老卒的軍職地位,以不費一財一糧的方式,極低成本地封賞了這批嫡係將士,順勢,還讓這些屬於陸定非的嫡係將士,牢牢握住了軍隊的話語權,加固了對軍隊的控製力。】
陸定非的進攻節奏又怎會止步於此?
要知道,陸定非對中華上下五千年的『起義歷史』耳熟能詳,所以他很清楚...往往這種起義形式的戰爭,都需要用最快的時間結束戰爭。
拖得越久,對方反應越快,你越沒有機會。
隻有打得快,主動打,才能把握住機會。
而陸定非的一係列操作,更是讓天樂帝高深在旁觀的視角中看呆了。
這不是用戰績能評價出來的水準。
相當成熟。
不隻是一個普通的軍事天才,可以辦出來的事情。
原本收下鄴城的降卒,以高深的視角來看,想要讓這些人從不能用,再到能用,無論怎麼說,都是要一個過程。
陸定非最簡單的幾步,卻精練地不像是一個駙馬能擁有的思維。
禁止燒殺搶掠是不擾民,張榜安民是穩人心。
這些行為看似基本。
但是要對軍隊有極高的控製力。
陸定非能做到不燒殺搶掠,就足以證明他在乞活軍的地位非同一般,這些人是徹底受命,甚至是服氣陸定非的統禦。
這才能做到這一步。
而這一點,也能看出來陸定非為什麼能這麼快速就能打到鄴城,沒有這批高度服從陸定非的邊軍,是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時間,有這個速度打過來。
最後,陸定非分糧、分甲,直接是讓鄴城的窮苦漢人從看客變成了參與起義的人。
這一刻起,陸定非就完成了對鄴城的『馴化』,直接將鄴城融入他的起義體係中。
一個人,從打下城池那一刻,就把這個城池當成自己的地盤,這又是何等的氣魄!
而現在,鄴城內的豪強大族和陸定非的乞活軍相融,又轉變成了一個新的軍事集團,其戰鬥意誌和實力,那就不是一個人加一個人那麼簡單了。
陸定非不把鄴城這些人融到他的體係中。
這些大族,大不了等高憲打贏了,再投降高憲。
陸定非這麼來,等於是把鄴城的大族們帶到了一個大家一起打天下,一起分利的合夥人了。
為陸定非賣命,給陸定非得利。
變成為自己賣命,為自家家族得利。
你說這些鄴城的大族們,在對付高憲這事兒上會不會拚命?
原本就對大鮮卑主義不滿的大族們,被陸定非這一手操作下來,簡直是甘願為陸定非當狗!
不是!
我這女婿到底是何方高人?!
他好像不隻是會打一點仗那麼簡單!
你到底是誰!
我看你小子不僅是要乾碎北乾。
就這手段,你這是要奔著統一北方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