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樂帝高深笑了。
他看到他的親弟弟,因為沒有辦法製約鮮卑勛貴做大,而導致鮮卑勛貴變本加厲地壓製漢臣,最終使得漢人將領和士大夫全部被一刀切。
大乾朝堂隻剩下了鮮卑人。
如此操作下來,高憲無異是變相地逼迫這些漢人向陸定非站隊。
從這一刻起,他就知道。
這個素有賢王之名的高憲,他摯愛的親弟弟,也不過是一個『廢物』!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那麼厲害,還不是靠那些鮮卑勛貴抬你。
不抬你,你都當不了皇帝!
搞笑嗎這不是!
現在你讓天樂帝高深支援誰?
還是那句話!
高憲殺我全家,我天樂帝高深還一如既往地支援他,我就是腦門子被驢踢了!
這肯定支援陸定非啊!
高深這會兒,看得格外起勁。
有一種看戲不嫌熱鬧大的感覺。
「高憲雖然不行,但是大乾還是留下了不少父親給咱們的基業。」
天樂帝高深倒也沒有樂觀到認為陸定非就隨便打了。
鮮卑勛貴對軍權的控製力是很強的。
趙德珣看似有很多機會,實際上是沒有機會的,因為趙德珣的實力地位,全部建立在天樂帝高深還活著的時候。
這就跟丞相楊鈺一樣。
天樂帝高深一死,楊鈺就得跟著高深一起去。
沒有高深保,這些漢臣,沒有一個人是能被保下來的。
趙德珣一點都沒有反抗的打算,就是段貞在帳麵上的實力,他的履歷太強了。
在二十年前,段貞就是縱橫天下的世之名將了!
怎麼反抗?
拿頭反抗?
趙德珣起事,段貞就能鎮壓。
哪怕趙德珣手裡是有漢軍,段貞手裡還有鮮卑軍呢,雙方裝備和戰力是一個級別的嗎?
他這是一廂情願地認為朝廷會在他放下兵權以後,放過他。
不是趙德珣軟弱。
是趙德珣隻能這麼去一廂情願。
這是在趙德珣眼裡唯一的一條保全趙家的活路。
他想保全趙氏就得這麼來。
除非他不要趙氏,自己跟著兒子跑了,那他能活,隻是趙氏還是得族滅就對了。
所以,趙德珣手上擺著的,也是一個死局。
他想活下來...
天樂帝高深不由自滿地笑了笑,「這些人想要活下來,除非朕不死,朕隻要不死,他們也是安全的。」
「看來,朕在這個朝堂,還是重於泰山的。」
這會兒的天樂帝高深很輕鬆。
主要是他什麼都沒有了。
那不就破罐子破摔了。
看天下大亂,可比看自己這一路怎麼被人殺掉要有意思多了。
而高深的目光落在了晉州城的身上。
晉州的鎮都大將是竇昂,本姓紇豆陵氏,他是娶了母後的妹妹婁臨君為妻。
是父親高悅時期就追隨高氏的老人。
官至侍中、京畿大都督、禦史中尉。
勛戚居台,百僚畏懼,說的就是他。
這位那可是老鮮卑。
因為這塊地方非常重要,平隴防線一破,這是進軍北乾腹地的首要地帶,所以派遣鎮守的人,不僅是那種老資歷,還要非常能打的鮮卑勛貴才能鎮得住這塊地。
要是鎮守大同的潘鉞來守此地的話,說不準他還會給陸定非一些機會,不會拚死一搏。
竇昂的話,那應該是不會給任何機會的了。
最關鍵的是,晉州這地形非常關鍵。
陸定非想要逐鹿天下、進京靖難,這晉州是一定要拿下的。
無他。
在晉州的西邊有呂梁山,東有太行山,中間纔是汾河穀地。
簡單來說,南北兩側都是開闊地,唯獨晉州是一個「漏鬥」,大部隊必須從這裡過,沒有別的路可以繞。
從平隴到晉安府,汾河穀地是唯一適合大部隊通行的通道。
而平隴想要打到北定府,晉州也還是繞不開的。
小股部隊的確可以翻山越嶺走小道,但陸定非現在有上萬大軍。
這上萬人需要的糧草輜重、行軍佇列,不可能翻越太行山或呂梁山。
後勤也支撐不了陸定非這樣打。
哪怕陸定非來一手奇謀,硬繞,強行繞開這裡,那麼他要麵對糧道斷絕、退路被堵、行軍困難等等惡劣條件。
可以這麼說,凡是試圖繞過晉州的北伐,基本都失敗了。
陸定非隻能硬啃下這塊骨頭。
而這個時候的陸定非,沒有急著進行操作。
陸定非很清楚。
晉州這個城,是他一定要打下來的。
但是看著蕭揚叛亂,他就急頭白臉地殺過去,強行讓乞活軍打硬仗,讓一個擅長野戰的部隊去打攻堅戰,這樣的傷亡會非常大。
不過,留給陸定非的視窗時間隻有七天不到,晉安府的段貞用最快速度解決掉了天樂帝高深遺留下來的殘餘舊部。
這支上次模擬推演給陸定非提供最大助力的漢軍,已經是實際收繳,處於一個被控製的狀態。
【天樂七年十一月八日,陸定非派出以張黑闥為首的輕騎,繞開晉州,截斷晉安府通往晉州的糧道。】
【同時,陸定非放出流言——「段貞奉高憲之命,以救援為名,實則是來收繳晉州兵權、誅殺竇昂的,在晉安府的趙德珣就是前車之鑑。」】
【本在晉州鎮壓漢將叛亂的竇昂聽到流言,一時之間難以分辨出真偽。】
【「我是鮮卑人,他段貞也是鮮卑人,他為何要收我兵權,又要殺我?」】
【「難不成...他段貞是要處死那些先帝的舊部,以便他們一家獨大?」】
【竇昂並不相信這些流言,可是晉安府約定好的糧草,遲遲沒有送到晉州,讓他心中狐疑,不得不派出親衛,出城前往晉安府打探段貞的真實意圖。】
【同時,原本不設防的北門,多了一批將士把守,以防不測。】
【天樂七年十一月九日,陸定非本意和高月娥一同前往晉州的城門下『勸說』竇昂舉義共抗高憲,但高月娥認為這樣做實在是太危險,兩人同去,也極有可能會被竇昂誤會是陸定非裹挾她而為,擔心難以遊說竇昂,於是高月娥一人一騎在城下勸說。】
【她將高憲篡位,襲殺父親舊部的事情公之於眾,希望竇昂早日回頭。】
【竇昂仍舊不信,陸定非和高月娥勢單力薄,歸順他們,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何況他的家眷尚在北定府,他怎麼可能背棄朝廷,隻是現在的他確實已經不太信任段貞為首的新朝廷。】
【不過南門的漢人守軍忽然開啟了大門。】
【以蕭揚為首的漢人部眾雖然被竇昂鎮壓,蕭揚更是被竇昂親自處死,但是晉州的守軍,半數以上都是漢人勇夫組成的漢軍。】
【近些日子,朝廷對漢人的壓迫和殘酷政策,已經讓這些漢軍很難信任朝廷。】
【就在這個時候,張黑闥自作主張,率領三百輕騎兵朝著晉州城的北門殺來。】
【他在那些馬匹的尾巴上掛起樹枝,以便塵土飛揚,高掛著『段』旗,用鮮卑語高呼:「援軍來了,快快開啟城門!」】
【南門已失,北門是『段貞』的援軍,竇昂在這種緊要關頭,難以做出判斷,但對於危局,他還是決定相信是援軍已至,開啟城門的瞬間,張黑闥馬上就動手殺死那些開啟城門的晉州城守軍。】
【陸定非殺入城去,那些南門的守軍跪拜在地上,將兵刃丟在地上,那些已經投誠的守軍,陸定非命人直接把白巾丟在地上,示意他們帶上白巾,就是友軍。】
【而北門殺進來的張黑闥如此不分敵我,見人就殺,這讓竇昂誤以為段貞真是要來收攏他的兵權,清算高深舊部,於是命令親衛全部都向陸定非投降,以保性命。】
【天樂七年十一月九日夜,陸定非攻破晉州城!】
【晉州之戰,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