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定宮、太極殿。
天樂帝高深麵對腦海裡的這一行字,陷入了久違的沉默。
【舊唐書·高後本紀】。
舊唐書是什麼?
高後本紀又是什麼?
高後是皇後嗎?
皇後是高月娥,那麼陸定非又是什麼。
假設高後本紀中的高後指代的人就是高月娥的話,那麼反推過來,《舊唐書》應該是一本史書。
既然是一本史書,那麼北乾就不存在了,極大概率是被陸定非建立的朝代替代。
而現在天樂帝高深最想問的問題是...
陸定非建立的朝代統一了嗎?
這個朝代,又是否是陸定非和高月娥的嫡子所繼承。
天樂帝高深看到自己長女高月娥的人生軌跡,一個開篇就給他打沉默了。
不是!
陸定非他不是我北乾的忠臣嗎?
這走勢不對啊!
天樂帝高深現在也很迷茫,一個忠臣變成了一個君王,這樣的變化,誰看了不愣住啊!
「我知道了!」
「肯定是我的某次決定,改變了歷史。」
天樂帝高深反應了過來,他心裡繼續想道,在上次模擬推演中,陸定非是冇有被趕去前線的。
當時的情況是,他在重病的時候被常山王高憲政變謀反,他一邊抵抗一邊跑到了晉安府。
而晉安府不僅是天樂帝高深的龍興之地,更是他過去最為重要的管轄封地。
就在這裡,陸定非過來護駕的同時,高深算是以半個託孤的方式,將兒子和女兒交在了陸定非的手上。
當下的情況是...
他天樂帝高深知道了常山王高憲和長廣王高熙有問題,直接在身體強壯,兵權牢牢捏在手上的情況下,將二人詔令入京,幾乎是半軟禁的狀態。
如此一來,造反政變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那麼陸定非救駕託孤的事情,同樣也冇了。
「也就是說,是我親手斷了和陸定非的君臣之誼?」天樂帝高深這個時候忽然意識到了【英傑無雙】的推演效果有多麼的可怕。
作為君王的他,隨意的一次改動,就能影響深遠,連帶著很多重大歷史,都會就此動搖。
所以,這未必是陸定非不夠忠臣。
也有可能還有其他的突發情況也說不準。
但是看到《高後本紀》這四個字,天樂帝高深還是想不通歷史的走勢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按常理說,一個人有可能威脅到這個北乾,他作為一個君主,不管怎麼樣,都該斬草除根,防患於未然。
可是天樂帝高深並不是什麼蠢人。
尤其是見識過上次模擬推演中陸定非展露的人品,以及陸定非和高月娥的兒子陸彥瑾為了保護高深一脈的後人高理隆而與國同滅。
子如此,父如何!
這種父子二代都為國儘忠的人,真的不像是會乾出謀權篡位之事的惡徒。
再者,不是父子二代,嚴格來說,是三代人。
陸躍、陸定非、陸彥瑾。
光是上一次模擬推演,陸定非力保北乾基業的發揮,天樂帝高深都做不出來盲目錯殺的決策。
開始推演!
天樂帝高深做出決斷!
【我的名字叫高月娥。】
【我是天樂帝高深的長女,因為是在父皇在晉安封王的時候誕下,因此又被封為晉安長公主。】
【我出生於武定元年,那個時候還是北魏當政。】
【那一年,我的父親高深被授為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左光祿大夫、太原郡開國公。】
【武定五年正月,我的爺爺高悅去世,我父親的兄長,我的大伯高季接手朝政,父親則被授為尚書令、中書監、京畿大都督。】
【這一年,我們渤海高氏牢牢把握住了北魏的政權,開始在各個地方根植屬於高氏的親信和部眾。】
這一段文字,讓天樂帝高深難免進入了深思和回味。
【武定十二年,年僅三十四歲的大丞相高季意外被廚奴刺死,事出倉猝,朝中一片混亂。】
【在那一年,高氏已經在著手取代北魏自立,突然發生的變故,讓當時的朝野震動,許多人都覺得在高季死後,渤海高氏可能會由盛轉衰,失去權力中樞的高家將無力取代北魏。】
【這時,我的父親高深挺身而出。】
【當時的高氏臣僚對其貌不揚,行事謹慎的父親基本上都是心存輕視,然而,父親在平叛時所表現出來的臨危不亂、鎮靜從容,以及隨後的一係列政治措置,讓那些輕視他的臣僚大吃一驚。】
【武定十二年十月,高深以鹹陽的王章為太傅,潘鉞為司空。】
【武定十二年十一月,吐穀渾遣使來鄴城朝貢。】
【同月,一直在內亂的南朝梁裡,他們治下的齊州刺史茅薑、德州刺史劉意靈、南豫州刺史皇甫真等等都決定獻城歸附。】
【父親在取代大伯高季的權力地位後,行事雷厲風行,一方麵親自指揮衛隊,搜捕刺客,「自臠斬群賊而漆其頭」;另一方麵親理朝政,大小軍事之事,井然有序。】
【原本混亂的政局馬上又得到了控製。】
天樂帝高深看到自己過去的光榮歲月,也不得不流露出追惜的麵容。
當年,果真是年輕氣盛。
【魏孝安帝元湛隻好封他為丞相、乾王。】
【父親的器識才具,實不在大伯高季之下,而就忍辱負重、韜光養晦等等根據局勢而隨時改變的明智手腕,則明顯強於大伯。】
【武定十三年,父親在實控了軍政大權後,毅然登基稱帝,逼迫元湛禪位,而大伯高季之死,正出自於魏孝安帝元湛之手,在查明真相後,父親擇日賜下毒酒,又找了一個理由夷滅了元氏三族,以防後患無窮。】
【三月,父皇改年號為天樂,建國號——乾。】
【初登基之日,為建威望,父皇在天樂三年正月,趁北國封凍、不宜施戰之機,親率北乾的軍隊用兵庫莫奚。】
【代郡之戰中,北乾軍大獲全勝,僅牲畜即俘獲十餘萬頭。】
【天樂四年十月,父皇再伐契丹。】
【身為一國之君的高深「親逾山嶺,為士卒先」,「露頭袒膊,晝夜不息,行千餘裡,唯食肉飲水,壯氣彌厲。」】
【在君主身先士卒的鼓舞下,此次與契丹之戰,一直打到渤海之邊,方鳴金收兵,俘虜士卒十萬之眾,得牲畜十萬餘頭。】
【頗有軍事指揮才能的天樂帝高深,在取得大勝契丹之戰後,不是休整犒賞三軍,而是挾士氣之高漲、兵勇之激動,連續作戰,以突襲方式向北用兵突厥,乘對手無備顧盼之機,大潰其軍,直追至朔州之北,逼其送上降書順表,方纔罷息。】
【天樂五年正月,父皇高深再親率兵勇北上討伐山胡,作為部族的山胡,一戰即潰,被斬首萬餘眾。】
【於是遠近山胡,莫不懾服,望風而降。】
【三月,一支名為柔然的遊牧民族反叛北齊,父皇高深率軍平叛,大破其部。】
【四月,柔然軍自肆州以西進擊北乾的北境,父皇又率軍自晉安府反擊柔然,柔然因此兵敗,退至恆州。】
【此次大戰,北乾掩殺柔然二十餘裡,屍橫遍野,俘獲士卒三萬眾,柔然單於的妻兒亦不能倖免。】
【天樂五年七月,北乾再討屢敗屢戰的柔然,在祁連池大破其軍,奮勇追掩直至懷朔、沃野,俘兩萬,獲牲畜十萬餘。】
【因此,父皇得名——英雄天子。】
虛名,虛名,不足為道。
【然而,就在天樂六年三月,一場東虞的大敗,讓北乾陷入了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這一仗,父皇痛失十萬漢人勇夫,至此,北乾陷入了鮮卑強而漢人弱的局勢,無法抑製的內部矛盾,終於是在北乾的身上顯現。】
【那十萬漢人將士的死!】
【讓父皇逐漸發現麾下的那些鮮卑勛貴,不再完全聽命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