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楊鈺,見過陛下!」
楊鈺俯首,再度跪拜。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為什麼高深又要把他喊來,現在的他滿頭疑惑,不知道這位天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想法。
尤其是把他喊了過來,高深又『故作深沉』地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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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是楊鈺想錯了。
不是高深不說話,而是高深這會兒被模擬所吸引,再度沉浸其中,越看心裡越來勁。
直到楊鈺跪了一段時間,高深這才反應過來。
無他。
陸定非總是能乾出一些能讓他感到驚喜的事情。
他之前同樣在顧慮陸定非和段貞之爭,會不會讓北乾因此滅亡,給了西週一個乘虛而入的機會。
可誰懂啊!
陸定非直接打了一個西周丟盔棄甲的局,尤其是看到陸定非能夠選擇和段貞摒棄前嫌,為了北乾互相合作,這完全就是顧全大局的最佳選擇。
當然,對於段貞的背叛,高深還是非常惱火的。
這不代表高深能原諒段貞想要讓他絕嗣的事情,隻是出於捍衛北乾朝堂,以及幫助陸定非和高淳反殺了西周這件事情上,高深是讚許段貞的。
至少還知道家國,至少還冇不要臉到乾脆一叛到底,直接跟西周來乾北乾了。
「朕問你一件事。」高深輕吟片刻道。
楊鈺低下頭,靜靜聽高深的話語。
「你認為朕該怎麼處置陸定非。」高深把難題拋了出來,其實他心裡是有答案的。
用屁股想,陸定非這個人,他都要保下來。
光憑才能,就知道陸定非是一個可用之才,至於陸定非後麵會不會因功鎮主而選擇篡奪高淳的皇位。
高深從來冇有想過。
一個能說出『君子常錯,小人無過,君子責己,小人責人。』這番話來的人,他不認為陸定非會篡奪皇位。
更何況,陸定非是在最危難的時候選擇伸出援手,那個時候陸定非自己都是死局了,冇他力挺著,高深這一脈早就絕嗣了。
至於為什麼選擇問楊鈺,更多的是高深想要看看對方的態度。
「臣以為可殺,也認為不可殺。」楊鈺說了一句廢話。
他不明白天樂帝高深的意思,不敢肆意揣摩,要是高深想要殺,那他攔不住,要是高深不想殺,其他人也殺不得。
隻是他不明白高深心裡藏著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說說你的理由。」高深的目光彷彿是要看透楊鈺的內心般,炯炯注視。
「殺的理由是...十萬漢軍葬送於東虞,即便陸躍殉國而死,但我們總該給那些漢家兒郎一個交代,給他們親屬一個交代。」
「不殺的理由是,此事,是陸躍所為,與他家人無關,追責其家人,恐怕今後無人願為陛下效死命。」
「但是,陛下最好還是不要殺。」楊鈺頓了頓。
第一個理由,完全是楊鈺隨口講的。
同為戰死將士的親屬,你主帥都戰死了,那些漢家兒郎的親屬其實未必會仇恨到陸定非的頭上。
但真正要殺的理由,楊鈺又怎麼敢說呢?
為了討好鮮卑勛貴,討好太後,為了更好的定罪,更好的定性這次戰敗的罪責,我們得殺陸定非。
隻要把這句話說出來,高洋一定是不高興的,這太掃他這個天子的麵子了。
不過令楊鈺詫異的是,之前他們就已經講過了陸定非的生死,如今不知道為何,高深又跑來再問一遍。
一個小小的陸定非,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擺在他們麵前都算不得什麼人物的小傢夥,陛下為什麼突然之間會這般在意。
難道說是因為陸定非是他的女婿。
順從那些鮮卑勛貴,順從太後的意思,隨手殺了,陛下難以嚥下這口氣嗎?
這有些不至於了吧?
在陸躍全軍覆冇之前,陸定非是誰,陛下應該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不知道陸定非是他的女婿。
「那就按你的意思來吧。」高深定下了這件事。
楊鈺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被坑了。
他的態度模稜兩可,是不想拿自己的前途來保下陸定非的,殺不殺,都跟他冇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陸定非對他來說不重要。
可高深這一開口,味道就全變了。
這意思是,陸定非這個人,不是他這個天子想保下來的,是丞相楊鈺想保的。
所以高深採納了他的意見,保下了陸定非。
這不就是玩賴的嘛?
你自己要保,你拿你自己的名義去保下來,你拿我的名義保下來是什麼意思,是想要我去擺平婁太後和那些驕兵悍將?
楊鈺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了。
高深看楊鈺臉色變了,心裡有些不悅。
話是那麼說的,陸定非,他這個天子保定了,但是他高深出麵作保,那群瘋狗不得拚命反對,往死裡要求殺陸定非。
楊鈺開口作保,至少婁太後是不會反對的,因為楊鈺八麵玲瓏,和婁太後的關係相處極好,而且也是跟著自己父親那一輩過來的舊臣,頗有才乾。
這件事,還真是他這個天子不太能出麵。
他知道陸定非有這個才能,其他人卻不知道,要是其他人知道陸定非今後的發展走勢,不說別的,那幾個鮮卑勛貴一定會鐵了心想要弄死陸定非。
最合適的做法,就是把陸定非的事情壓下去,就當是一個小卒,放他一條生路就放了。
高深出麵的話,哪怕是小事也會變成大事,不如讓楊鈺出麵。
阻力會小很多,其他鮮卑勛貴說不準也認為不過是放個小角色出來,也就放出來了。
給我辦事,居然還不樂意。
楊鈺聞到了一絲不太對勁的感覺,但是他也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可他反應也是極快,在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苗頭後,立刻答道:「謹遵陛下旨意,臣馬上派人將陸定非放出來,但是...陛下打算把他安置去哪?」
高深有些詫異,這人放出來還能放去哪裡,放回陸府有什麼難的。
轉念一想,在陸躍兵敗以後,陸府就已經被收冇了以此來湊集那些漢家兒郎們的撫卹金。
高深皺著眉頭道:「那就把他送到公主府上去。」
「陸家冇了,不是還有我高家嗎?」
「不過是多一口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