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天上忽然旋下一顆佈滿藍色電光的流星,它衝著小鎮的正中央飛去,其勢猛烈,彷彿一枚足以毀天滅地的炸彈。不知誰人喊了一句——是核彈!小鎮內的人群直接亂成了一鍋熱粥,人們奔走呼號,東躲西藏,哭泣哀嚎,你推我搡,偵探們好不容易維持下來的秩序在頃刻間瓦解成了碎片。
快趴下!快趴下!
有人大喊。但無人肯聽,該慌亂的繼續慌亂,該哭泣的依舊哭泣,該祈禱的還是祈禱,該亂跑的還是亂跑。
寒風帶來乾澀的氣息,空氣中凝滿了恐懼的味道。小鎮似乎成了死鎮,遠處的炮聲彷彿成了最後的安魂曲。恍惚感更甚,但芬格裡特似乎已經習慣,她既不感到恐懼,也不感到害怕。甚至,她還有一種十分平靜的感覺。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或許是因為恐怖的事情經歷太多,所以習以為常了?
如果真是核彈,這裏的人,一個都活不成。亂跑,是根本沒有意義的。流星落地的一瞬間,芬格裡特不禁心想。
但流星沒有爆炸,也沒有出現耀眼的白光。原來那隻是台使用‘超載’的飛行汽車而已。
電流消失,車門開啟。陽光灑在車身上,好像一枚閃亮的水滴。
不要慌!請大家不要慌!是飛行汽車,不是炸彈!請大家不要慌!
偵探們的聲音變成背景音,可混亂,依然不休。也有人發現了來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於是駐足停下,逐漸恢復冷靜。
是瑪莎和芬妮到了。小姑娘還未取下頭盔,就跌跌撞撞地向艾麗奔了過來,她的哭聲遠播千裡,似乎比炮聲來得還要猛烈。
艾麗與費賽爾連忙迎過去。費賽爾抱起女兒,可芬妮隻想要母親的懷抱。不得已,艾麗隻能接過芬妮。頭盔被摘下,被撇到地上,冷風經過,掀起一縷塵煙,看起來就像是某個與母星失去聯絡的外星人的殘留物一般。
詈罵聲出現,指責聲出現,有個男人衝著瑪莎大叫——為什麼要用‘超載’?我還以為是導彈來了!你是想嚇死我嗎???有錢就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在為所欲為嗎?該死!真該死!我還以為我馬上嗝屁了呢!為什麼要用‘超載’?嗯?萬一你降落的地點有人在怎麼辦?這些,你都想過嗎?還有,這裏在打仗!你為啥要帶你閨女過來?你到底怎麼想的?有你這樣做母親的嗎?哦,你不是她母親,就算她不是你閨女,你也不能帶她來啊!這裏在打仗!這裏在打仗!!!
瑪莎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又是解釋,可對方根本不予理會,繼續指責,繼續詈罵,於是她隻得不停鞠躬,不停道歉。
卡爾走過去,幫她解了圍。更多的偵探趕來,維持一陣兒後,秩序逐漸恢復。眾人向基坑進發。
基坑已建造數百米,入口處基本成型,但無頂,橫豎交錯的樑柱與鋼鐵成了漏空的保護網。他們向下,向下,再向下。在炮聲減弱成叮咚的靡音,日光完全消失,隻能依靠手電提供有效的視野後,所有人來到地下三層。
偵探讓他們席地而坐。偵探告訴他們:請大家保持冷靜,我們正在想辦法聯絡總部,等援軍到了,這裏就徹底安全了。所有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所有人都是喪失了精氣神的。偶爾起落的炮聲就像催命符,不僅會引起所有人的驚懼,也會帶來一陣輕微的震動與塵土的滾落。
等死,是一件煎熬的事。
等活,也是一件難熬的事。
卡爾引導芬格裡特他們來到一處不算太過黑暗的地方。或許是為了保障他們的安全,這裏,與其他人的距離,有些遠。
一地塵土,費賽爾脫下自己的大衣,讓他的嶽父嶽母和老婆孩子坐下,然後又來邀請芬格裡特。
芬格裡特看看緊緊巴巴的大衣說:顧好你自己吧。接著,她立在牆邊,調出懸浮屏。她想問問樸鬆民在哪裏,可一點訊號也沒有,手錶隻剩下最基礎的功能。她嘆口氣,收回懸浮屏。
瑪莎在一旁抽泣,像個受盡委屈的小姑娘。芬格裡特不知她是因為剛剛那個人的指責,還是因為外麵的炮火與戰爭,又或是,二者皆有。但哭又有什麼用呢?眼淚隻是個情緒發泄劑而已,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
她很想知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於是向卡爾問出了這個問題。
卡爾回答:半小時前,海岸邊突現瘋牛的船隊,並開始轟擊偵探公會與守衛隊的駐紮營地——也就是燈塔那裏。瘋牛親下戰書,他要生擒十大家族的各位族長。濱海小鎮範圍內的訊號已被遮蔽,迪倫長官正在想辦法進行突破;斯雷長官、樸鬆民長官與一部分守衛隊隊員在前線與敵軍對峙;其餘守衛隊隊員,則在照雲樓前,保護大人的安全。
芬格裡特問:都這種情況了,安格斯還在開會?萬一他們將炮彈轟向照雲樓呢?
卡爾說:對方的炮轟擊不到那裏,照雲樓相對而言,還比較安全。大人也從裏麵傳來了命令——在會議結束之前,任何人不得乾擾會議。
芬格裡特問:也就是說,照雲樓比這裏安全?那為什麼不讓遊客們去那裏躲避?
卡爾為難道:我們是害怕……大人們出事……人太多,也來不及甄別,萬一有不軌之徒混入其中……
芬格裡特心想:大人們的命比島民們的命重要,明白了。
於是她不再問,也不再多說一句。
“會議進展到何種程度了?”這時,貝裡突然問。
卡爾搖頭,表示不知。
“到投票階段了嗎?”
卡爾繼續搖頭,表示不知。
貝裡追問,“賈斯德呢?他回去沒有?”
卡爾回答,“校長在燈塔那裏,至少敵情剛剛出現時,他還在。他沒回中心區。大人,怎麼了?您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校長嗎?”
芬格裡特不禁擔心起賈斯德來——他怎麼在那裏?
貝裡怒道,“我問的是他回沒回照雲樓。他還有參加投選會的意願嗎?”
“這個……卑職真的不清楚……”
“那能不能送我去照雲樓?”貝裡突然站起身,“這場會對我十分重要。”
“誒?”卡爾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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