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要把我們轉移到S區？”巴赫碰碰他的胳膊，小聲問。
監室內一片黑暗，一片寂靜，隻有不時出現的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遊盪。
尼克不知如何回答巴赫的問題，因為他也不清楚。通知來自P區探長康特，隻說是上麵的決定。
“還有，他們什麼時候才會讓咱們走？咱們的身份，他們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
這個他也不清楚。他隻知道，P區偵探似乎已經認定，藤田信二的死亡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們是被當成嫌疑人留下的。不過除開這個原因，他還是感到疑惑，因為對方問詢的那些問題，與藤田信二的案子，是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他們最為關心的，似乎是神骸與金子。金子如何挖掘，如何提煉，他們沒有放過任何細節，甚至連用到何種工具，他們都問得一清二楚。
難道他們也盯上了金子？可他們不是偵探嗎？他們怎麼敢明目張膽地去挖金子？這不是在偷公司的東西麼？
“嘖，問你話呢，你他媽啞巴了？”巴赫不耐煩道。
“我真不知道，他們啥都沒跟我說……”尼克小聲回答。
“你不是還跟他們出去過麼？那怎麼會什麼都沒告訴你？”
“他們是去蒐集證據的。”尼克說，“皮爾斯的家裏有相關證據……他們是讓我去指證的。”
皮爾斯家裏有神骸的事，是他告訴給P區偵探的。他就是想栽贓他。
“啥證據？”
尼克一時語塞，旋即撒謊道，“和灰鱷幫勾結的證據……皮爾斯一直想加入他們。”
“那就沒提咱們的事？”
“沒有。”
“一句沒提？”
“真沒有。”
巴赫長出一口氣，然後翻了個身，回到自己的鋪位，“媽個逼的，那也不至於把咱們當成犯人吧？我們可他媽是受害者！”
“我看在這裏待著挺好。”米奇說，“啥活不用乾，還能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更不用擔心尖叫雞那孫子會隨時找過來。他們就算放我走，我也不想走。”
“出息。”巴赫冷哼一聲道，“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你以為他們一直不讓咱們走，是他媽什麼好事？”
“總比在後院等著被人割腰子強吧？”米奇不服道，“他媽的，每天都擔驚受怕的，老子可不想再回去了。”
他的聲音有些大，以至於引來看守。
“給我安靜點，”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後，外麵的人兇巴巴地警告道，“想關禁閉是不？”
至此，眾人不再說話。
尼克閉上眼，迅速進入夢鄉。夢裏麵，他突然成了殺人犯，還被判了死刑。宣讀死刑的人，好像是皮爾斯。幾名大漢摁住他的手腳，不顧他的掙紮，將他的腦袋剃成了光瓢。監獄的鐵欄杆在麵前搖搖晃晃，他被嚇得連聲尖叫。然後，他被他們拖了出去，又被蒙上頭套。接著，死神的繩索冷不丁地纏上他的脖子。三聲扳下閘門的動靜響起後，妄圖奪走他性命的繩子瞬間將他提了起來。他好像直接飛上了天。然後是窒息與暈眩，他還聽見自己嗓子裏發出的駭人動靜。
他猛地驚醒。
天已亮。屋內鼾聲四起，巴赫四仰八叉地睡著；米奇則發出貓一樣的酣眠聲。他被嚇出一身冷汗。宣告死刑的判決還回蕩在耳邊，就好像夢裏的一切，是極為真實的存在。
他穩穩精神，準備用另一場夢代替剛剛那場恐懼的噩夢，可是剛閉上眼，門外便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接著，鑰匙插入，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然後，鐵門被開啟。
擁有肥厚嘴唇的，總是露出一副輕蔑笑容的探長康特出現在眼前。他身旁還站著一位眼神裡充滿蔑視的，但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尼克不認識後者，他也從來沒見過他。
康特用手中的檔案袋砸向鐵門，發出哐哐哐的動靜，“起來了，都起來了，太陽都曬屁股了。快點，快點，接你們的車，已經到了。”
尼克假裝剛醒的樣子，揉揉眼睛，坐起身。
巴赫與米奇也醒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S區的皮特探長，”康特對他們說，“從今天起，你們將由他管理。”他看看他們，又道，“行，抓緊收拾收拾，跟皮特探長走吧。”
“是，長官。”尼克順從起床，然後走出榻榻米，穿上鞋，裝出乖巧的樣子站在兩位探長麵前。
米奇打了個哈欠，也照做。
巴赫滿臉都是起床氣，他在狠狠瞪了他們一陣後，才終於起身。
“把這幾份檔案簽一下，”巴赫從檔案袋裏取出三張紙，然後遞給他們，“一人一份，別簽錯。”
檔案上書幾個大字——《嫌疑人移送通知》。簡單來說，就是他們這個案子的歸屬權已經轉移到S區了。這幾份檔案，屬於例行檔案。
尼克看了幾眼後簽了字。
米奇是看也沒看便簽了字。
隻有巴赫多問了一句——長官，為啥要將我們轉移到S區。
“那你去問上麵好咯。”康特輕蔑一笑，“上麵決定的，我可不敢問呢。”
巴赫抓過筆，簽了字。
幾人走出留置中心。今日的陽光有點刺眼。天氣雖冷，但當新鮮的空氣流入口中時，尼克還是感到一股久違的幸福感。沒被戴手銬，也沒穿留置服，他們在換上自己的衣服後，被皮特帶進執勤車內。
接著，又來了幾份檔案，不過這次是一人三份。
第一份叫《公開招募「文明遺存勘探與回收員」的公告》
第二份叫《「文明遺存勘探與回收員」勞務合同》
第三份叫《有關「回收工作」的保密協議》
尼克有點懵——這是啥意思？
米奇與巴赫也是十分不解。他們互相看了看對方，眼中全是迷茫。
皮特探長搖開車窗，點燃一根香煙。他在吐出兩個煙圈後對他們說道，“知道為什麼會把你們轉移到S區嗎？因為受害人藤田信二，正是S區人。根據屬地管理原則，我們是有管轄權的，你們做為殺害他的嫌疑人，我們也是有權進行轉移的。”
巴赫一怔，“殺害他的嫌疑人？長官，他腿腳不好，他是自己摔死的！我們根本沒殺他！”他好像有些緊張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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