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坐在三列三排的貝裡站起身，“我同意維賽吉的觀點，我也認為，”他投來一個充滿了仇恨的眼神，“安格斯·卡奈沒資格站在這裏！因為他不僅是一個小偷，還是個殺人犯！他最應該去的地方，是監獄！”
安格斯忍著怒火問，“貝裡，你這又是何意？我怎麼又成殺人犯了？那麼請問，我又殺了誰？”
貝裡惡狠狠地指證，“我父親正是死於你手，安格斯，難道你忘了嗎？你當初在處理庭上的那些言論，與事後，整個社會對他的指責，都是促成他過世的直接原因！安格斯，要不是因為你，我父親根本不會得病，也根本不會在晚年活得那樣淒慘！更不會在離世前的那一刻，還心心念念著你強加在他頭上的那些罪名！安格斯，你就是個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無恥小人，你根本不配站在這裏同我們講什麼休慼與共！你，沒有資格！”
“嗬，說來說去，還是來翻舊賬的，”安格斯籲一口氣，“行，說吧，都說吧，說破無堵，你們當中還有誰對我有仇怨的，都來吧。”他看向貝裡，“如果當初的我，眼睜睜看著幾百名產業工人老無所依，老無所養，那纔是犯罪；如果當初的我，選擇緘默不言，任憑無良資本剝削他人的最基本權利，那才叫無恥小人！貝裡，我不想評價你父親當時的所作所為，我也不想同你爭論誰對誰錯，但是，請你回答我一個最簡單的問題——那幾百名善良老人的養老問題，你父親不該負責嗎？”
“我父親憑什麼負責？在我父親收購廠子之前，他們就已經退休了！他們連員工都稱不上！”
“那他們的退休金與身份呢？隻有身體健康，正值壯年的人纔有資格能成為你父親的員工，而那些不能幹活的老弱病殘，你們便會選擇棄之不顧，對嗎？貝裡，你覺得這樣做，很對是嗎？”
貝裡怒道，“難道他們沒買保險嗎？難道他們隻能靠著訛詐我父親過活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裡’公共養老保險法案》是在那年的一月一號開始執行的。在此之前，島辦公廳並沒有建立各裡的專門託管賬戶，各裡的養老服務，也是由各裡的工廠自行承擔的。新法頒佈後，你父親本應該在收購因紐特裡加工廠後，將他們的養老金存入專門賬戶，但是並沒有，你父親為了那點小利，居然將已退休人員的身份，全部剝奪了！你覺得這樣很對，是嗎？”
貝裡漲紅了臉，“你這是汙衊！你這是純純的汙衊！”
“處理庭的官方檔案上有這個案子的詳細描述，需要我給你看一下嗎？”
“如果所有人都按照所謂的法律來做生意，”維賽吉冷哼一聲道，“那還怎麼賺錢啊？這也限製，那也限製，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們好。嗬嗬，安格斯大人，這裏並沒有外人在，所以你就別假正經了。錢是怎麼賺的，難道你還不清楚嗎？你我都一樣，都是依靠剝削他人才能聚斂財富的存在，所以你裝什麼好人呢？幾百人的養老金，這可不是‘一點小錢’呢，就算按照最低標準來算，也是很大的一個數字呢。”他轉向貝裡，“我覺得，伯父做得並沒有什麼錯，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無親無故，我憑什麼管那些掙紮在底層的廢物？”
他重新看回安格斯，“今天來個新法，我就要按新法的標準來，那明天再來個完全不一樣的新法呢？我還要執行是嗎？精力不是成本，還是時間不是成本？安格斯大人，我認為，當年的那件事，就是你的錯。因為你身為我們中的一員，居然偏向了那些註定失敗的存在。這可不對，說好的休慼與共呢？說好的榮辱相依呢？源先生可都說過——精英纔是構建世界的基石，而那些草包，無非是春生秋落，割完一茬又會重新長出一茬的野草罷了。”
他笑了笑，又道，“當然了，安格斯大人，我在這裏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因為我太懂你了——繼承人的身份被剝奪，度卡因大人也遲遲沒有讓你回歸家族的意思，所以，你便不得不另闢蹊徑，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來吸引你爺爺的注意了。當年的我啊，為了引起祖父的注意，也不得不做過一些錯事呢，所以我才說，我很懂你。但，你終歸傷害了貝裡，所以，向他道個歉吧。”
“我不要他的道歉！”貝裡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他進監獄！”
“那你就告我去吧。”安格斯不想同這幫傢夥繼續爭論下去了，他坐下，目視前方，“就說我把你爹氣死了，看處理庭會不會受理就是。”
貝裡在身後發狂一般大吼，“安格斯，你別囂張！我告訴你，我跟你沒完！還有你兒子勾引我女兒的事！我一定會讓你好看！你給我等著，你給我等著！”
你還好意思提你閨女？把自己女兒當成聯姻的工具，你還好意思提你閨女？還費賽爾勾引你女兒？我那個傻兒子要是有這本事，我每天睡覺都能笑醒！
安格斯回過頭，冷冷道，“有這力氣，你還不如去看看伊萊絲！她被人襲擊了知道嗎？”
貝裡的右臉頰抽搐了一下，忽然道，“也是你乾的，是不是？！”
“你有病吧？！”
貝裡額頭青筋暴起，“諾克也是殺的，薩爾曼也是你殺的！你想吞併莫斯家族，是不是？我閨女是你唯一的絆腳石，所以你又對她下了手！是不是？禍不及妻兒！安格斯，你個畜生，我非殺了你不可！”
貝裡突然像一頭熊似的沖了過來，安格斯連忙起身後退，並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間。
幸好維賽吉及時拽住了貝裡，否則，安格斯真把那個東西掏出來了。他被驚出一身冷汗。
“別攔著我，別攔著我！他給我女兒下毒，他給我女兒下毒！！！”
“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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