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子都是神經病。老子仗著自己的身份在社羣裡橫行霸道，強佔車位；不交物業管理費；貪圖鄰居的小便宜；還經常穿著製服，開著執勤車在社羣內慢速巡戈，以彰顯他的地位與威嚴；不‘尊重’他的人會被他狠狠記上一筆，並會在接下來的日子中遭受‘特別對待’，比如隨時隨地將你叫出來，檢視你的身份資訊，或者濫用職權，調查你的個人私隱。他兒子則是個重度癮君子，聚眾吸毒鬧事多次，還總是弄到後半夜，鬼哭狼嚎一般，鄰居早就不堪其擾了。”物業工作人員一邊掏鑰匙一邊對他們說。
搜查令是阿爾傑弄來的，以調查韋斯特·費爾蒙聚眾吸毒的名義。鬆野懶得問他是如何弄到偵探公會的搜查令的，也不想去細究他一個檢察官是如何將自己偽裝成中心區的偵探的——反正是為了破案，結果對了，不就行了。
門被開啟，一股腐敗酸臭相融合的味道撲麵而來，眾人不禁掩住鼻子。好像除了D係列的殘留味道外，還有屎尿的味道。
“這兩人都死了，”物業工作人員嫌惡地說，“塞拉·費爾蒙的侄女又不願意繼承遺產，所以隻好由我們暫時保管這套房子……三位長官，我就不進去了……請你們隨意……”
“不行，”阿爾傑道，“按照規定，我們搜查的時候，您作為見證人，必須在場，否則丟了什麼東西，我倆就說不清楚了。”
“長官，可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啊……”物業工作人員露出一刻都不想多待的樣子，“他家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自從塞拉·費爾蒙死後，韋斯特把能賣的全都賣了……要不是現在的二手房市場不好，估計這套房子也留不下……三位長官，我真有事……要不這樣，我把手錶放在這兒，全程錄音錄影，就當我在可以嗎？AI有時候比人好使……”
味太大太沖，說實話，如果不是為了查案，鬆野也不願逗留太久。
阿爾傑做出為難的樣子道，“好吧……那你就把手錶留下吧。”
物業工作人員離開後，三人進入房間。燈被開啟，那幾個宣稱D係列永垂不朽的橫幅已經從牆上掉落，桌子倒了，玻璃渣灑落一地，暗紅色的乾涸痕跡塗滿了地板，還有煙壺、煙頭、吸管、錫紙、針管若乾，角落裏似乎還有一坨大便，已經變乾，滿屋子的臭味直嗆鼻息。
“行，開始幹活吧。”阿爾傑吩咐道，“傑瑞去二樓，我負責這裏，鬆野去一樓臥室。主要是保險箱、衣櫃夾層、地板下方、牆體中空層等位置……我們要找的是‘賬本’。像塞拉·費爾蒙這種人，一般都會有個賬本。”
傑瑞問，“為啥會有賬本？”
阿爾傑說，“為了被抓的時候，能讓別人撈自己的‘保命符’。不過大多都沒啥用，這隻是他們這種人的心理安慰罷了。但對我們有用，因為這是實打實的證據。行，不廢話了，開整。”
三人分頭行動。
鬆野步入臥室。臥室倒是沒什麼異味，不過也隻是相對外頭來說。被子皺皺巴巴地扭在床上，褥子也扭扭捏捏地歪下了地麵，枕頭上攤了一大片黃汙，看起來就像是某人尿在了上麵似的。鬆野先是開啟衣櫃查了查，發現除了幾件衣服外，並無其他。然後是床櫃，總共四個抽屜，雜七雜八一堆，還有被揉成團的衛生紙，但就是沒有有用的東西。接著是敲牆麵、跺地板，依舊一無所獲。最後他將注意力重新轉移至床上，他準備把床掀開，看看底下是否會有什麼秘密所在。
可手剛碰到被子，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溫度不對，它不冰，也不涼，而是與自己的體溫恰到好處。鬆野立馬警覺起來——這分明是有人住在這裏的意思啊，否則，一間停了供暖的房子，怎麼可能出現這樣的溫度？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手槍，並屏住呼吸，仔細傾聽起周圍的動靜。半個心跳後，他聽到一陣像是正在哆嗦的孱弱呼吸聲——就來自床下！
掏槍，下蹲，開手電，一氣嗬成，他對著床下大喝，“出來！”
一個瑟瑟發抖的，髒兮兮的乾瘦男子赫然呈現在眼前。他眼裏充滿了驚恐之色。在手電照到他的那一霎那，他嗷的一聲叫了起來。他想逃，可腦袋卻直接頂到了床板，又是嗷的一聲，接著，他捂住自己的腦袋。
傑瑞與阿爾傑聞聲趕來，床被掀開。
……
“幹嘛的？為啥躲在這？”鬆野兇巴巴地看著對方，問，“叫什麼名字？”
傑瑞已將他銬在牆邊。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小偷……”那人哆哆嗦嗦地說，“我叫馬克，我和……我和韋斯特是朋友……是他請我來的……”
“我們來了，你為什麼要躲在床下？”
“我……我……我以為你們是打劫的……我害怕……”馬克的眼睛遊移不定的，一看就是在撒謊。
“你怎麼進的門？”
“韋斯特……韋斯特給我的鑰匙……他知道我沒地方去……所以就……”
“他哪天給的鑰匙？”
“昨天……不，前天……對，他前天給我……”
“韋斯特一禮拜之前就死了，他怎麼給的你鑰匙？嗯？”鬆野道，“不說實話是吧？行，那咱們就回去說。傑瑞，把他帶回去！”
傑瑞上前。
馬克慌忙大叫，“我說，我說，我說！我是偷摸進來的……我是來偷貨的！韋斯特之前買了很多貨……現在市麵上根本買不著D係列，我憋不住了呀……大哥，大哥，我不想進戒毒所……隻要進去了，我就死定了……這玩意根本戒不了哇，那群大夫還喜歡給我們亂用藥……韋斯特就是被他們弄死的，大哥，大哥，求你了……”
他的精神狀態不像是戒斷的狀態。鬆野不禁懷疑，屋子裏還有毒品。於是問，“貨呢？”
馬克指向天花板，“二樓……別間……保險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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