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很小巧的女子，麵板白皙，相貌姣好，麵帶哀傷。她身穿駝色大衣與褐色休閑褲。遠遠看去，她有點像穿著現代裝的和式陶瓷娃娃。她低著頭，在男伴的引導下路過囂鬧的人群，成片的話筒，被陽光打亮的無數鏡頭，最終到達警戒線附近。
維托裡奧探長迎上前去。在檢查完二人的身份資訊後，他便放了行。
樸鬆民很快認出了女子的男伴——正是R區精神衛生中心主任醫師萊內森·開普賽。樸鬆民不禁心想：他來這裏做什麼？他也是諾克·莫斯的親屬？估計是……十大家族，都是互相聯姻的……
維托裡奧探長帶著他們來到屍體前。
老人止住哭聲，看了過去。
“太太，請您上前辨認一下。”
“兇手！他是兇手！”
女子剛要上前，薩爾曼卻突然發了瘋。他指著萊內森嘶啞喊道，“是他殺了少爺，一定是他！是他殺了少爺，他纔是兇手！”他看向周圍的偵探，“抓住他，你們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可是無人行動。
女子似乎哆嗦了一下，她的眼裏還出現了驚恐的神色。她不敢向前走了，她向後退去。
萊內森摟住她的肩膀，止住她的退卻。他對她耳語了一句。女子再次哆嗦一下，然後流下眼淚。
“薩爾曼先生，還請節哀順變。”萊內森微微低頭，表示同情，“也請您不要悲傷過度。您年紀大了，如果情緒波動太大的話，會使您的健康受損的。還有，薩爾曼先生，您是知道的，伊萊絲膽子小，您這樣，會嚇到她的。”
老人怒目相向，“就是你乾的，就是你乾的！”他放下屍體，緩緩站起身，“你剛纔在笑，對吧？你是在嘲笑我對吧？就是你，就是你！你個殺人兇手！你是來看少爺的笑話的！”
萊內森剛才笑了？樸鬆民滿腦袋問號，他沒笑吧？
“我殺了你！！！！”
老人突然暴起，他伸出雙手，似乎是想掐住對方的脖子。可斯雷沒給他邁出一步的機會，他直接控製住了他。
老人的絕望哀嚎聲響起，他又踢又抓，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童一般。
“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替少爺報仇！我要替少爺報仇！”
“快把人拉走，讓他冷靜冷靜！”斯雷下令。
兩名偵探上前，拉走薩爾曼。薩爾曼的哭聲迴旋在淺灘上方，宛如某種動物臨死前的哀鳴。
樸鬆民實在無法理解他的悲痛——死的又不是你兒子，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你不是他的管家嗎？他看著薩爾曼被拉遠，又看著他被安置在一處石堆處。最後，哭聲漸歇，薩爾曼被自家的保鏢們圍了起來。他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開始無聲抽泣。
看著那些保鏢，樸鬆民不禁疑惑起來：管家都有保鏢跟著，諾克·莫斯是怎麼被人搶劫的？他回身看了看淺灘處，繼續想：沒發現其他人的屍體……隻有他一個人死在這裏……這件事有點不對勁啊……大家族的掌舵人出門，不帶保鏢的嗎？
“是他。”這時，伊萊絲已經確認完屍體，那邊的對話聲也打斷了樸鬆民的思緒。
白布被重新蓋上。伊萊絲露出嫌惡的表情，將臉扭向一邊。
“太太，莫斯先生昨天離家的具體時間，您還記得嗎？”維托裡奧探長問。他似乎還想爭取案件的歸屬權，他直接在現場開始了詢問。
樸鬆民看了斯雷一眼，發現他無動於衷。
“我……不知道……”伊萊絲回答。
“不知道？”維托裡奧眼中閃出一絲警覺。
“是這樣的，長官，”萊內森上前解釋道，“他們正在協議離婚，已經分居很久了。伊萊絲並不在莫斯莊園居住。”
“問你了嗎？”維托裡奧十分不滿地看他一眼，“我問她，你回答什麼？我問誰，誰回答，這個道理都不懂？你是想影響我們的偵查方向嗎？”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激動起來，“我告訴你，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在我這就沒有特權一說！就算是安格斯·卡奈大人來了，也得遵守這裏的規矩！什麼特事特辦，什麼鳩佔鵲巢，在我這兒，統統不好使！聽明白沒有？”
斯雷頗為惱火地籲了口氣，然後別過頭，看向水流湍急的斯庫爾德織流。
萊內森聳聳肩，“聽您的，長官。”
維托裡奧重新看向伊萊絲，“太太，莫斯先生最後的離家時間，您還記得嗎？”
“我不清楚……因為我不在莫斯莊園居住……我和他……正在協商離婚……”
“那您有多長時間沒回去過了？”
“差不多……九個月吧……我目前在鹿島社羣居住。”
“那您和莫斯先生，最近有聯絡過嗎？”
伊萊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萊內森。她顯得慌張且無措。
萊內森笑道，“實話實說就好。伊萊絲，我不會介意的。你們隻是在商議離婚，又不是在商議復婚，所以有什麼就說什麼，我不會吃醋的。”
“有……”伊萊絲低下頭，回答道，“昨天下午……他約我……不是，是我約他，要在‘匹諾曹’茶餐廳見麵，好商量離婚的事兒……可……可我等了很久，他也沒來……然後我就回去了……”
“哦，這樣啊。那有證據能證明嗎？”
伊萊絲調出懸浮屏，將一段對話記錄顯示了出來，“這是昨天我們發的資訊……茶餐廳附近有監控，應該能照到我……”
維托裡奧點點頭，又問，“那昨天夜裏呢？你在哪兒？”
“在家休息……和……和萊內森在一起……打掃衛生的時候，我還碰了下頭……是萊內森幫我處理的……他……他是醫生……”
“你倆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伊萊絲頓時緊張起來。她看看警戒線外的記者，又看看身旁的眾人。接著，她迅速低下頭，十分為難、十分尷尬地站在原地。
“情侶關係。”萊內森摟住伊萊絲的肩膀。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強硬起來，“長官，再問下去，可就屬於個人私隱了。不過，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也可以全部告訴你——包括我倆都做了什麼、上了幾次床、用的是哪款避孕套、洗了幾次澡、又用的是什麼姿勢……長官，你是在懷疑我們，殺了諾克·莫斯嗎？那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們不是兇手。”
“這種事，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我們要看的是……”
“證據。”萊內森替他說完，“有的，長官，都有的。鹿島社羣可以提供相應的監控視訊，我們的鄰居木村夫人也可以證明我們一直待在家中。用我給她打個電話，幫您確認一下嗎，長官？”
“探長，山上發現線索了，”這時，探員頌薩突然說道，“有一把刀，還有幾副腳印。被害人遇害的第一現場也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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