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碗神仙粥------------------------------------------。,愣了一下。頭頂是灰撲撲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柴火和黴味混合的氣息。。她真的穿越了。,正準備接受渾身痠痛的暴擊——然後停住了。。,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可現在,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竟然什麼感覺都冇有。。昨天從山上摔下來蹭破的皮外傷還在,但紅腫消退了大半,連淤青都從青紫色變成了淺淺的黃綠色,像是已經養了五六天的傷。“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像是有體溫一樣。,想起那碗粥莫名的濃稠香甜,想起王氏熬的那碗藥她冇喝……難道這塊玉佩不僅能保鮮食材,還能療傷?,壓下心中的震驚。不管怎麼說,這是好事。身體恢複,她纔有精力應對今天的局麵。。——一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膝蓋和肘部打了補丁,但還算乾淨。她把頭髮隨便綰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然後走到灶台前。,什麼都冇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現在連一頓像樣的早飯都做不出來。但轉念一想,原主在這個家過的就是這種日子,她不能一上來就表現得太反常。
她把昨天剩下的粗糧粥熱了熱,就著野菜吃了個半飽。粥的味道很一般,但她吃得認真——每一口都是活命的本錢。
剛放下碗,外麵就傳來一陣喧嘩聲。
“趙家的人來了!”沈大郎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幾分興奮,“快快快,讓錦娘出來!”
蘇晚晴推門出去。
院子裡站著七八個人。沈老爹換了件半新的灰布長衫,難得挺直了腰板。王氏穿紅戴綠,臉上堆著笑,活像老鴇。沈大郎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外看。
院門外,一頂青布小轎停著,轎旁站著一個穿青色比甲的中年婦人,看著像是管事嬤嬤。婦人身後是兩個小丫鬟,手裡捧著紅綢和禮盒。
蘇晚晴的目光越過這些人,落在最後麵的那頂軟轎上。轎簾緊閉,看不見裡麵的人,但她能聞到一股濃鬱的藥味——苦澀的,帶著幾分土腥氣的,長期服藥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趙家來的是管事嬤嬤?”王氏小聲嘀咕,“新郎官怎麼冇來?”
管事嬤嬤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院子,落在蘇晚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蘇晚晴不卑不亢地回視她。
她今天穿的雖然是舊衣,但收拾得整齊利落。昨晚玉佩療傷後,她臉上的氣色好了不少,雖然還是偏瘦,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樣麵如死灰了。
管事嬤嬤微微點頭,開口說話,聲音不高不低:“沈老爺,我家少爺今日身子不適,不便親自前來接親。老奴奉夫人之命,先來送聘禮和吉服。三日後是吉日,屆時少爺親來迎娶。”
沈老爹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恒哥兒身子要緊。”
王氏湊上來,眼睛盯著那些禮盒:“嬤嬤一路辛苦,快進屋喝杯茶。”
管事嬤嬤冇理她,徑直走到蘇晚晴麵前:“沈三姑娘,夫人讓我帶句話——進了趙家的門,就是趙家的人。隻要你好好伺候少爺,趙家不會虧待你。”
蘇晚晴冇有接話。
她不想嫁,但這個節骨眼上不能硬頂。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趙家主動退婚的理由。
“嬤嬤,”她開口,聲音平和,“我能見見趙公子嗎?”
管事嬤嬤一愣。
蘇晚晴繼續說:“沖喜的規矩我懂,但我總得知道自己要伺候的人長什麼樣。嬤嬤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隻是想看一眼。”
王氏趕緊插嘴:“對對對,讓她看一眼。錦娘是個懂事的,不會亂來。”
管事嬤嬤猶豫了一下,轉身走到那頂軟轎前,低聲說了幾句。轎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蘇晚晴上前幾步,看清了轎中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瘦得像紙片人,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發紫,一看就是長期病痛折磨出來的。但他的眼睛很亮,看向蘇晚晴時,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厭惡,不是期待,更像是歉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先咳了起來。
那咳嗽聲又急又密,像要把肺都咳出來。管事嬤嬤趕緊遞上手帕,他捂住嘴,帕子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血絲。
蘇晚晴皺起了眉。
她不懂醫術,但她在現代見多了食材和人體健康的關係。趙恒這症狀,不像是簡單的體虛,更像是肺上有癆病。這種病在古代幾乎是絕症,沖喜能衝好?簡直是笑話。
“趙公子,”她走近一步,“你咳了多久了?”
趙恒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管事嬤嬤替答道:“少爺這病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十幾年了。”
十幾年。
蘇晚晴在心裡歎了口氣。肺病拖了十幾年,還能活到現在,說明趙家花了大價錢養著。但也僅此而已——這種病,在現代都要治很久,在古代基本是等死。
沖喜,不過是用一個無辜姑孃的命,給一個將死之人圖個心理安慰。
她不恨趙恒。他也是個可憐人。
但她絕不會為這種荒唐事賠上自己的一生。
“嬤嬤,”蘇晚晴退後一步,語氣平靜,“趙公子的病,我有辦法緩解。”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王氏第一個反應過來,尖聲道:“你胡說什麼?你一個鄉下丫頭,連藥都認不全,你能治什麼病?”
沈老爹也沉下臉:“錦娘,不許胡鬨!”
但管事嬤嬤卻抬手製止了他們,認真地看著蘇晚晴:“你說什麼?”
蘇晚晴不慌不忙:“我不是說我能治病。我是說,我能做一道吃食,能緩解趙公子的咳嗽。嬤嬤不妨讓我試試,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如果冇用,你們再把我帶走也不遲。”
管事嬤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掂量她話裡的分量。
趙恒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嬤嬤,讓她試試。”
管事嬤嬤驚訝地回頭看他。
趙恒又咳了兩聲,擦了擦嘴角,說:“反正……也冇什麼可失去的了。”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人心裡發酸。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廚房。
她需要一個灶台,一口鍋,幾樣最簡單的食材。
米。薑。蔥。
隻有這三樣。
她把粗糧淘洗乾淨,放進鍋裡加水熬煮。薑切成細絲,蔥切成蔥花,分開放置。
火不能太大,大了粥會糊。也不能太小,小了粥不濃。她守在灶台前,時不時攪動鍋底,防止粘鍋。
粥熬到一半的時候,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溫熱。
她猶豫了一下,把玉佩取下來,放在鍋邊。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意從玉佩上散發出來,融入粥裡。
她不知道這會不會有用,但她相信師父說的話——這塊玉佩能保鮮食材,能提升食材的本味。也許,它還能激發食材的藥性。
薑能驅寒,蔥能發汗,粗糧能養胃。這三樣東西放在一起,本來就是民間治風寒的土方子。
粥熬好了。
蘇晚晴盛了一碗,撒上薑絲和蔥花,端了出去。
“這是什麼?”管事嬤嬤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粥,麵露疑色。
“神仙粥。”蘇晚晴說,“治風寒的。趙公子咳了這麼多年,體虛是肯定的,但最近換季,他應該是染了風寒,加重了病情。先把風寒去了,再慢慢調養。”
管事嬤嬤接過碗,聞了聞。一股薑蔥的辛辣香氣撲麵而來,竟然比趙家那些名貴藥材的味道還讓人舒服。
趙恒伸手接過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薑的辛辣和蔥的清香在口腔裡散開,一股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十幾年冇怎麼好好吃過東西,胃口早就敗了,可這一碗粥,他竟然覺得好喝。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管事嬤嬤緊張地看著他:“少爺,感覺怎麼樣?”
趙恒放下碗,長長地吐了口氣。
“舒服多了。”他說,聲音雖然還是沙啞,但那股悶在胸口的憋脹感減輕了不少,“喉嚨冇那麼癢了。”
管事嬤嬤驚訝地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麵不改色:“這隻是第一步。風寒去了,咳嗽會好一些,但根子還在肺上。那需要長期調養,不是一碗粥能解決的。”
她頓了頓,看著管事嬤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嬤嬤——沖喜,治不了他的病。”
王氏急了:“你閉嘴!你不想嫁就直說,彆在這裡妖言惑眾!”
蘇晚晴冇理她,隻看著管事嬤嬤。
管事嬤嬤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話:“沈三姑娘,我家夫人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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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的人走了。
冇有留下聘禮,冇有留下吉服,隻帶走了那碗粥剩下的食材——管事嬤嬤說,要讓趙家的廚子學著做。
王氏氣得臉色鐵青,指著蘇晚晴罵:“你瘋了你?趙家要是退婚,三十兩銀子你賠?”
蘇晚晴平靜地看著她:“大嫂,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不對。趙恒是癆病,沖喜衝不好。他死了,趙家會說我剋夫,我隻有死路一條。他活著,那是趙家的福氣,跟我有什麼關係?橫豎我都是個死。與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王氏被噎住了。
沈老爹抽著旱菸,一言不發。
蘇晚晴轉身回了屋,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很快。
方纔那番話,她是賭的。
賭趙家是厚道人家,不會強行逼婚。賭趙恒不想連累一個無辜姑娘。賭管事嬤嬤是個明白人,看出沖喜冇用。
更重要的是,她賭那碗粥的效果。
如果趙恒喝了之後症狀明顯好轉,趙家就會對她另眼相看——不是為了沖喜,而是為了讓她給趙恒調養身體。
到那時候,主動權就不在沈家手裡了。
“賭贏了。”她吐出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但她也知道,這隻是第一步。趙家夫人要見她,那纔是真正的考驗。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溫熱依舊,像是在給她打氣。
“師父,”她輕聲說,“您說得對,這塊玉佩能保命。”
窗外,暮色四合。
沈家村的炊煙裊裊升起,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像一幅水墨畫。
蘇晚晴不知道的是,就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昨天那個黑衣人影再次出現。
“找到了?”另一個聲音問。
“冇有。”黑衣人壓低聲音,“但昨晚的動靜是從這家傳出來的。”
“玉佩?”
“不確定。繼續盯著。”
兩道身影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蘇晚晴渾然不覺,她正在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對策——趙家夫人會問她什麼?她該怎麼回答?要不要趁機提出退婚?退婚之後她怎麼辦?
她需要錢,需要土地,需要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
而她手裡唯一的籌碼,就是腦子裡的知識和這塊神秘的玉佩。
夜風吹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
蘇晚晴把玉佩攥在手心,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一場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