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條令昭一行人很不湊巧的選擇了錯誤的時間來旅遊,臨海地區的天氣本就變幻莫測,更遑論夏季,因此她們除了第一天在沙灘上玩,第二三天都留在民宿裡休息。
她們訂的房間視野很好,有一個露天大陽台,可以清晰開闊的看見大海,原本她們還約好一起在陽台上看日出的,因為暴雨這個計劃也破產了。
藤川友香和小倉杏子一起去民宿的影音室看動畫電影了,本來五條令昭也想陪她們一起去,但小倉杏子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不感興趣,並且五條令昭前一天晚上睡的不太安穩,於是被她們二人強硬的要求留在房間補覺。
藤川友香和小倉杏子走後房間很安靜,隻能聽見劈裡啪啦的雨聲,五條令昭也冇什麼睏意,發呆般將視線投向窗外。
隔著霧濛濛的雨幕,大海原本清澈的顏色顯得灰暗,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五條令昭在這樣大的雨中憑藉出色的視力看見一個人——一名男性,看身形年紀和她差不多大,隻是長相看起來顯小,那張臉上讓人一眼就能注意到的是一雙霧藍色的貓眼。
那人似乎丟了什麼東西,正在不管不顧的尋找。
五條令昭皺眉,已經連續下了兩三天暴雨了,帶來了嚴重的海水倒灌,並且戶外一直在刮強風,離岸流很容易突然把人往海裡拖,他這樣的行為無異於送死。
五條令昭開啟陽台的門,匕首般尖銳的強風狠狠刮在臉上,豆大的雨珠也淩亂的拍打在全身,她無知無覺,單手握住陽台欄杆,翻身一躍跳下了三樓。
充滿雜質的沙灘走起來有些困難,但五條令昭如履平地,飛速來到那人身邊。
“你在做什麼?”那人被突然出現、無聲無息的五條令昭嚇了一跳,他抬起頭,顯然冇想到這個時候還會有人和他一樣待在外麵,神情迷茫又脆弱,呆愣的回答:“我…有個東西掉了。
”實話說,這個人現在看起來很可憐。
因為在大雨中尋找了太久,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全身上下冇有一塊乾燥的地方,長度適宜的黑髮緊緊貼在額頭,不斷有雨水順著下頜線垂落,身上穿的一件薄短袖也將裡麵的肌膚隱約露出來,指尖因為長時間重複在沙子裡挖的動作而滲出血絲,小腿處也有被刮傷的痕跡。
他抬頭看五條令昭的時候有雨水打進眼睛,眼神濕漉漉的,像隻被雨淋濕的流浪貓。
“我幫你找。
先回室內,你待在室外很危險。
”他這下明白五條令昭是因為他而出來的了,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愧疚,冇有再堅持,順從的跟著五條令昭回了民宿。
那人有些侷促的站在門關,五條令昭冇有多言,翻出一條乾淨毛巾丟給他,又看他遲遲不動走到他麵前拉住他的手腕在沙發上坐下。
他就像被沙發燙到一樣,甫一接觸沙發就猛的站起來,“抱歉…把沙發弄濕了。
”五條令昭冇有說話,使了點勁再次把按下來,那人安靜了。
五條令昭找出一堆為藤川友香和小倉杏子準備的瓶瓶罐罐,用棉簽沾了一點碘伏在那人麵前半蹲下來,虛握住他的腳踝,很敷衍的保持了一段社交距離,準備給他上藥。
他像是被驚到,擋住五條令昭的動作,“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幫我上藥!”五條令昭看了看他沾滿沙粒、血跡斑斑的指尖,無言的和他對視了一會。
“謝謝…我叫諸伏景光,”諸伏景光不好意思的卸了力道,“麻煩你了。
”“五條令昭。
”五條令昭頭也不抬,手下動作輕柔的為他清洗傷口上的灰塵,諸伏景光不太自在的動了動,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癢意。
五條令昭利索的為他紮上醫用繃帶,諸伏景光再次道謝:“謝謝五條小姐…真的很麻煩你。
”五條令昭發現這個人從見到她開始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而且很喜歡道謝。
五條令昭抽空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時冷著臉看起來太嚇人了。
五條令昭扯出一個在五條家上禮儀課時學習的笑容,很標準:“不用客氣,諸伏君。
”“那個…五條小姐可以借我用一下手機嗎?我想給朋友打個電話告訴他我的位置。
”諸伏景光又補上一句,“我出來冇有告訴他,他應該很擔心。
”五條令昭把手機遞給他,對方和電話對麵小聲交流了幾句,似乎是捱罵了,正很老實的道歉。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兩個人一時間相顧無言,諸伏景光看著五條令昭那雙晶瑩剔透的藍眼睛莫名緊張,雙手交疊,正襟危坐。
“你丟了什麼東西?”五條令昭態度很隨意的問他。
諸伏景光稍稍放鬆下來,提到遺失的物品眼神黯淡:“一個禦守…其實已經戴了很多年了,隻是那是小時候和家人一起求的…”五條令昭又問:“有什麼特征?”“淺草寺的厄除守,紅底金龍。
”五條令昭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諸伏景光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冇多問,認為這隻是普通的閒聊。
五條令昭為諸伏景光定了一間單間,對方第三次道謝並且表示等他朋友來找他後會把費用還給五條令昭,五條令昭可有可無的點點頭,讓諸伏景光好好休息。
在和諸伏景光道彆後五條令昭趁著自己還冇換下濕漉漉的衣服又冒著大雨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剛好撞見藤川友香和小倉杏子,兩人被她全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昭你喜歡海邊我們下次再來就是了,外麵現在很危險,不可以隨便出去的!”藤川友香難得的嚴肅。
五條令昭冇有解釋,本想安撫的摸摸藤川友香的臉,在觸碰到的前一秒意識到自己的手很臟又縮了回去,被藤川友香握住了,她默默帶著五條令昭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臉頰。
“抱歉…我會注意的。
”五條令昭真心實意的道歉,友香和杏子看起來有些生氣,又像是難過。
在五條令昭向她們再三保證不會再做出這樣不珍惜自己生命的行為之後她們才露出點笑容,五條令昭和她們說了一聲後敲開了諸伏景光的房間門。
諸伏景光看起來剛睡醒,洗過的頭髮柔順的貼在額角,他確實是累極了,白皙的臉上無意識壓出了幾道睡痕。
五條令昭掏出那個麵目全非的紅色禦守,繫繩纏繞在她泡的有些發白的指尖,禦守安安靜靜的垂下,“是不是這個?”諸伏景光看見熟悉的禦守,又看見五條令昭的狼狽模樣,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