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過半，甜柚甜品店的生意穩定了下來。
每天營業額在三千到四千之間，週末能衝到五千。蘇棠算了算，照這個速度，兩個月就能把陸父的投資還上，三個月就能還清媽媽湊的錢。她把賬本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算錯，然後趴在桌上笑了很久。
陸景舟從廚房出來，手裏端著一盤剛做好的芒果布丁，看到她趴在桌上笑，問：“怎麽了？”
“學長，我算了一下，兩個月就能還你爸爸的錢。”
“不急。”
“我知道。但我想早點還。”
陸景舟把芒果布丁放在她麵前：“嚐嚐。新配方。”
蘇棠坐起來，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布丁滑嫩，芒果味濃鬱，甜度剛好。她眼睛亮了：“好吃！你做的？”
“嗯。你教的。”
蘇棠笑了，又挖了一口喂到他嘴邊。他張嘴吃了，表情沒什麽變化，但蘇棠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學長，你越來越會做甜品了。”
“老師教得好。”
蘇棠心裏甜滋滋的，比芒果布丁還甜。
八月中旬，蘇棠收到了一個訊息——不是好訊息。
媽媽打電話來，說店裏旁邊開了一家新的連鎖甜品店，生意被搶了不少。蘇棠聽著媽媽疲憊的聲音，心裏揪了一下。
“媽，要不你關了店，來我這邊吧。我店裏有地方，你幫我。”
“不行。這是媽媽的心血，不能關。”
“可是你一個人太累了。”
“不累。你不用擔心媽媽。”
掛了電話，蘇棠坐在店裏發呆。陸景舟走過來，問：“怎麽了？”
蘇棠把媽媽的事說了。陸景舟沉默了一會兒。
“你媽媽的性格，和你一樣。倔。”
蘇棠苦笑了一下。
“我週末回去看看她。”蘇棠說。
“我陪你。”
“不用。你幫我看著店。”
陸景舟看著她，點了點頭。
週六早上，蘇棠坐車回了家。
媽媽在店裏，正在打包外賣。看到蘇棠進來，愣了一下：“你怎麽回來了？店不用看？”
“陸景舟幫我看著。媽，你瘦了。”
“沒有。秤過了，一樣。”
蘇棠走過去，接過媽媽手裏的打包盒，幫她打包。母女倆一起忙到中午，客人不多，隔壁的連鎖店確實搶了不少生意。
“媽，你考慮一下我的建議。來我那邊，我幫你開一家分店。”
“分店？”
“嗯。甜柚甜品第二家店，你來管。”
媽媽看著她，眼眶紅了。
“囡囡，你認真的？”
“認真的。你做了二十多年的甜品，比我有經驗。”
媽媽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媽媽想想。”
週日晚上，蘇棠回到了學校。
陸景舟在車站接她，幫她拎包。
“你媽媽怎麽樣？”
“瘦了。但她答應考慮來我這邊開店。”
“她會來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她想幫你。”
蘇棠的鼻子酸了，靠在他肩上。
晚上，蘇棠收到了媽媽的訊息。
“囡囡，媽媽想好了。你來幫媽媽找店麵，媽媽過去幫你。”
蘇棠看著那行字，眼淚掉了下來。
蘇棠：“好。我明天就去找。”
媽媽：“辛苦你了。”
蘇棠：“不辛苦。媽，以後我們一起開店。”
媽媽發了一個笑臉。
蘇棠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媽媽一個人在廚房裏做甜品，她在旁邊踮著腳尖看。那時候她想，長大了要幫媽媽。現在，她終於可以了。
八月底，蘇棠在學校附近找到了一個店麵。
不大，三十平出頭，之前是一家麵館，老闆回老家了。位置在後街的另一頭，離蘇棠的店走路十分鍾。租金一個月三千五，比蘇棠的店貴一點，但位置不錯。
蘇棠拍了照片發給媽媽，媽媽看了說“不錯”。
蘇棠又拍了視訊發給陸父，問他有沒有空幫忙看看合同。陸父回複：“週末來家裏吃飯，順便看。”
蘇棠笑了。她現在有事就找陸父，陸父從來不拒絕。有時候她覺得，陸父比她親爸爸還像爸爸。
週末，蘇棠和陸景舟回了陸家。
王婉清做了蘇棠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糯米藕。陸父看了合同，說“沒問題”，又幫蘇棠分析了一下週邊的人流量和競爭情況。
“小蘇，你媽媽來了以後，你們可以做一個聯動。你這邊做年輕人的甜品，你媽媽那邊做傳統糕點。互相引流。”
蘇棠眼睛亮了：“叔叔，您太厲害了。我怎麽沒想到？”
陸父笑了：“你年輕，慢慢學。”
蘇棠點了點頭。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有陸父這樣的長輩教她做生意。
九月，開學了。
蘇棠大三了，課比大二少了些，但專業課更難了。她一邊上課一邊開店，還要幫媽媽籌備新店，忙得連軸轉。陸景舟心疼她，每天早上來店裏幫她準備材料，晚上幫她整理賬目。
“學長，你對我這麽好，我以後怎麽報答你？”
“不用報答。”
“不行。一定要報答。”
“那你嫁給我。”
蘇棠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你說什麽？”
“開玩笑的。”
蘇棠看著他，他的耳朵紅了。她知道他不是開玩笑。
“學長。”
“嗯？”
“等你求婚的時候，再說一遍。”
陸景舟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好。”
九月中旬，蘇棠媽媽的店開業了。
店名叫“蘇記傳統糕點”，招牌是蘇棠媽媽自己寫的。開業那天，王婉清和陸父都來了，林暖暖和顧深也來了，夏知秋幫媽媽做了點單小程式。蘇棠媽媽站在櫃台後麵，看著滿屋子的人，眼眶紅了。
“媽，別哭。”蘇棠小聲說。
“媽媽高興。”
蘇棠握住媽媽的手。
蘇記傳統糕點主打中式點心——桂花糕、綠豆糕、紅豆糕、山藥棗泥糕。都是媽媽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配方，口味正宗，價格實惠。開業第一天，生意就不錯。
蘇棠站在門口，看著兩家店——一家是她的“甜柚甜品”，一家是媽媽的“蘇記傳統糕點”。一西一中，一新一老，隔了十分鍾的路。
她想，以後會更好的。
晚上，蘇棠和陸景舟在店裏整理賬目。
今天蘇記的營業額是兩千八，不算多，但對於新店來說已經不錯了。蘇棠把賬目發給媽媽，媽媽回複了一個笑臉。
“學長，你說我媽媽會不會太累了？”
“她做了一輩子，習慣了。而且現在有你幫她。”
蘇棠點了點頭。
“學長，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謝謝你爸爸幫我。謝謝你媽媽對我好。”
陸景舟放下筆，看著她。
“蘇棠，你不用謝。你是我們家的人。”
蘇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陸景舟伸手幫她擦掉眼淚，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出手機，看到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媽媽發來的。
“囡囡，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蘇棠回複：“媽，不用謝。以後我們母女一起努力。”
媽媽發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蘇棠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她想，她做到了。她保護了媽媽。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