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彆哭了。我冇事。”
掛了電話,蘇棠站在走廊裡,深吸了幾口氣。
她不是不緊張,也不是不難過。她隻是覺得,有些事不能躲。上次去看爸爸,是去問他“為什麼”。這一次,她想去告訴他——她過得很好,不用他擔心。
陸景舟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看到她站在走廊裡發呆,走過來。
“怎麼了?”
蘇棠把媽媽的話告訴了他。
“我陪你去。”陸景舟說。
“不用。我想一個人去。”
“蘇棠——”
“學長,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麵對。”
陸景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好。我送你去。在外麵等你。”
蘇棠點了點頭。
週六早上,蘇棠又去了監獄。
這一次她冇有上次那麼緊張。她知道路怎麼走,知道程式怎麼走,知道玻璃牆後麵坐著的那個男人長什麼樣。
探視室裡,蘇建國已經在了。
他看起來比上次老了一些,但精神好了很多。看到蘇棠,他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努力的笑,嘴角在抖,眼睛裡有光。
“你來了。”他說。
“嗯。”
“你媽媽說你過得很好。”
“嗯。我拿了美食節第一名。我做的桂花糕。”
蘇建國的眼眶紅了。
“真厲害。像你媽媽。”
蘇棠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她恨過他,怨過他,想過永遠不來見他。但現在坐在這裡,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蒼老的臉,她發現自己恨不起來了。
“爸爸。”
蘇建國愣了一下。這是蘇棠第一次主動叫他爸爸。
“你好好改造。早點出來。媽媽還等你。”
蘇建國的眼淚掉了下來。
“好。爸爸一定好好改造。爸爸對不起你們……”
“不用說對不起了。”蘇棠說,“說‘我會努力’就行。”
蘇建國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
探視時間到了。蘇棠站起來,看著玻璃牆後麵的那個男人。
“下次來,我帶桂花糕給你。這裡能收嗎?”
“能。能收。”
“那我下次帶。”
蘇建國哭著笑了。
蘇棠轉身走了。走出探視室的那一刻,她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冇有回頭。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陸景舟站在車旁,看到她出來,快步走過來。
“還好嗎?”
蘇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陸景舟冇有問,張開雙臂把她抱進懷裡。
蘇棠把臉埋在他胸口,哭了很久。
哭夠了,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學長,我餓了。”
陸景舟嘴角彎了一下。
“車上給你帶了吃的。你做的草莓大福,我偷偷留了兩個。”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是說都吃完了嗎?”
“留了兩個。想等你出來給你吃。”
蘇棠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又讓我哭。”
“這次是開心的。”
“嗯。開心的。”
蘇棠坐進車裡,吃著草莓大福,看著窗外那片灰色的高牆漸漸遠去。
她不知道爸爸什麼時候能出來。但她知道,她會再來的。
不是因為他是爸爸。
是因為他在努力。
回程的路上,蘇棠靠在陸景舟肩上,冇有說話。
陸景舟也冇有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快到學校的時候,蘇棠忽然開口:“學長,你說一個人做錯了事,還能被原諒嗎?”
陸景舟想了想。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看他是不是在努力改。”
蘇棠點了點頭。
“我爸爸在努力。”
“那就給他機會。”
蘇棠抬起頭看著他。
“你真好。”
“不好。隻是對你好。”
蘇棠笑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這是獎勵。”
“不夠。”
“那你要什麼?”
“要你開心。”
蘇棠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
她覺得自己很幸運。有一個願意改過的爸爸,有一個堅強的媽媽,有一個不管發生什麼都陪在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