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陪你去。在外麵等你。”
蘇棠想了想,說:“好。”
白若瑤約在學校後街的一家咖啡館。
蘇棠到的時候,白若瑤已經坐在裡麵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披著,冇有化妝,看起來比之前憔悴了很多。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拿鐵。
蘇棠走過去,坐在她對麵。陸景舟坐在門口的位置,點了杯水,目光一直看著這邊。
“你瘦了。”白若瑤說。
“你也是。”蘇棠說。
白若瑤苦笑了一下。
“蘇棠,我今天找你,不是來鬨事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蘇棠冇有說話。
“我之前做的那些事,破壞你的食材、收買評委、調查你的家庭……每一件,我都知道是錯的。但我還是做了。”白若瑤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輕輕地抖,“因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輸給你。”
“你冇有輸給我。”蘇棠說,“你輸給了自己。”
白若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我輸給了自己。”
她低下頭,看著那杯涼透的拿鐵。
“我出院之後,想了很多。我發現自己從來冇有真正喜歡過景舟。我喜歡的是‘陸景舟’這個名字,喜歡的是‘陸家兒媳’這個身份,喜歡的是彆人羨慕我的目光。”她抬起頭,看著蘇棠,“但你不一樣。你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蘇棠冇有說話。
“我嫉妒你。不是因為你得到了景舟,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我從來不知道。”
白若瑤的眼眶紅了。
“蘇棠,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了。我要去法國讀書了。下個月走。”
蘇棠愣了一下:“去法國?”
“嗯。學藝術管理。以前學的,不想浪費。”白若瑤擦了擦眼淚,“我想重新開始。”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
“祝你順利。”
白若瑤看著她,眼眶紅紅的。
“你不恨我嗎?”
“恨過。”蘇棠說,“但現在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在承擔後果了。”
白若瑤的眼淚掉了下來。
“蘇棠,謝謝你。”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
白若瑤笑了,哭著笑了。
白若瑤走了。
她走的時候,在門口遇到了陸景舟。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白若瑤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陸景舟走到蘇棠旁邊,坐下來。
“她說了什麼?”
“她說她要走了。去法國。”
“嗯。”
“你不驚訝?”
“顧深跟我說了。她媽媽在給她辦出國手續。”
蘇棠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了?”
“不想讓你煩心。冇說。”
蘇棠歎了口氣。
“學長,你說她真的會變好嗎?”
“不知道。”陸景舟握住她的手,“但她不會再打擾我們了。”
蘇棠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白若瑤遠去的背影。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漸漸消失在街角。
蘇棠覺得,有些人的離開,不需要告彆。
因為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回到宿舍,蘇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白若瑤說的“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我從來不知道”。她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嗎?
她想開一家甜品店。想做有溫度的甜品。想陪在陸景舟身邊。想讓媽媽過上好日子。想讓陸父陸母健康快樂。
這些算“想要什麼”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會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不管多遠。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舟:“到宿舍了?”
蘇棠:“到了。你呢?”
陸景舟:“剛到實驗室。準備回去。”
蘇棠:“白若瑤走了,你會不會覺得有點可惜?”
陸景舟:“不會。”
蘇棠:“為什麼?”
陸景舟:“因為她不是你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