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異鄉的雪,故鄉的碑------------------------------------------,大寒。,粘稠得化不開。鵝毛大雪落在凍土上,不發出一絲聲響,唯有寒風穿過枯死的紅樺林,發出如怨靈低泣的嗚咽。,懷裡抱著一塊暗紅色的斷碑。,隻有三個扭曲、焦黑、幾乎辨認不出形狀的方塊字——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文字。“第三次了。”,輕輕撫摸著碑麵。他的眼神冷冽如冰,透著一股與少年皮囊極不相符的滄桑與決絕。,而現在的沈墨,是一個跨越了兩世生死、在不同位麵掙紮了百年的異鄉人。“《眾生經》裡說,迷路的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他們還記得回家的路。”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如果徹底忘了,是不是就能在這冰天雪地裡睡個好覺?”,隨即將斷碑緊緊貼在胸口。那裡,有一股微弱的燥熱感正順著心脈流向四肢百骸。——**位格:座標**的殘片。“還冇死?這小畜生的命倒是硬。”。,三個披著獸皮襖子的壯漢踩著積雪走近。為首的獨眼龍腰間掛著一口鏽跡斑斑的長刀,那是見微境修行者的標誌,能夠引動一絲遊離的血氣。,能感知到“理”的人,就是爺。“老大,這小子懷裡那塊石頭有點古怪,剛纔祭壇發光,準是個寶貝!”旁邊的嘍囉貪婪地盯著那塊斷碑。
獨眼龍冷哼一聲,步步逼近:“小崽子,把東西交出來,老子讓你死得痛快點,省得在這兒凍成冰雕。”
沈墨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對方,冇有任何恐懼,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擺好的屍體。
“《眾生經·貪婪篇》有言:貪婪是條冇有底的船,載得動金山銀山,卻載不動一個‘活’字。”
沈墨一邊說著,一邊緩慢而精準地挪動了一下腳踝。他的動作極小,在那漫天風雪中幾乎不可察覺。
“少在這兒裝神弄鬼!”獨眼龍被那眼神看得心裡發虛,猛地抽刀劈下,血氣在刀刃上凝成一道暗紅色的微光。
見微境,血引式。
在尋常人眼中,這一刀快若驚雷。但在沈墨眼中,這一刀渾身都是破綻。
風向:西北風。 力度:偏重,重心在右腳。 理的流動:滯澀,雜質極多。
沈墨冇有退,反而迎著刀鋒向前踏了半步。他手中的斷碑在那一刻詭異地顫動了一下,彷彿吸乾了周圍一米內的所有寒氣。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風中響起。
獨眼龍的刀懸在半空,獨眼中寫滿了驚愕。他冇看到沈墨是怎麼出手的,隻感覺到胸口被一股極寒的巨力擊中,那力道精準地點在了他血氣迴流的死穴上。
“你……”
“這一招叫‘借風’。”沈墨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雪,“這林子裡的風很大,我隻是順手推了它們一把。”
獨眼龍低頭,發現自己的胸腔已經凹陷下去,一層冰霜順著傷口迅速蔓延。
撲通。
屍體倒下,濺起一圈冰冷的雪塵。
剩下的兩個嘍囉嚇得肝膽俱裂,怪叫一聲正要逃跑,卻發現雙腿早已被凍結在雪地裡。
沈墨撿起那把鏽刀,指尖劃過刀鋒,感受著那微弱的血氣。
“兩位,既然來了,就順便告訴我在哪兒能找到‘通界花’。”他笑得溫和,眼神卻比北地的冰原還要荒涼,“畢竟,我趕時間回家。”
夜色更深了。
沈墨獨自走在林間,身後是三具冰冷的雕像。
他抬頭看向星空。這裡的星辰排列詭異,冇有北極星,也冇有銀河。
“阿音,這一世,我會走得更快些。”
他將斷碑重新收入懷中,單薄的身影消失在無儘的白毛風裡。
在遙遠的南方,某座被迷霧遮蔽的仙山之上,一個白髮老者忽然睜開眼,撥動了手中的算籌。
“天命之外,歸人再現。這一局,誰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