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天訣------------------------------------------,老鐵頭還冇睡。,抽著旱菸,眯著眼睛看雨。看到薑夜渾身濕透地走回來,他冇問“你去哪了”,也冇問“你怎麼濕了”,而是說了一句:“鍋裡有薑湯。”,去灶台盛了一碗薑湯,坐在老鐵頭旁邊,慢慢地喝。。,但兩個人的沉默更大。“老鐵頭。”薑夜突然開口。“嗯。”“我爹是被天殺的。”。“我知道。”他平靜的說道。。,隻是望著雨幕,緩緩地抽了一口煙,然後吐出來。煙霧在雨中很快被衝散,但老頭兒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十年前,你娘把你交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老鐵頭說,“鎮南侯薑伯庸的獨子,薑夜。”“那你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老鐵頭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薑夜,“說‘你是侯門之後,你不能打鐵’?還是說‘你爹是被天殺的,你要報仇’?”
薑夜冇有說話。
“你娘把你交給我的時候,隻說了三句話。”老鐵頭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句,讓他活著。第二句,讓他彆跪。第三句——”他頓了頓,“彆讓他去找天。”
“你不讓我報仇?”
“我不想讓你送死。”
薑夜把碗放下,碗底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輕響。
“老鐵頭,你知道我這十年,每天打一把劍,是為了什麼嗎?”
“知道。”老鐵頭歎了口氣,“你想斬天。”
“那你為什麼還教我打鐵?”
“因為……”老鐵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薑夜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薑夜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因為我打了一輩子鐵,什麼都能打出來,就是打不出一把能斬天的劍。我想試試看,你能不能。”
薑夜愣住了。
老鐵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個鐵盒子出來,遞給薑夜。
“你娘當年給我的,除了你,還有這個。”
薑夜接過鐵盒,開啟。
裡麵是一卷帛書,顏色發黃,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帛書的開頭寫著三個大字——
“斬天訣。”
薑夜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他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你爹是魔宗的人。”老鐵頭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薑夜能聽見,“不,不能這麼說。應該說,你爹得到了魔宗的傳承。這個‘斬天訣’,就是魔宗的不傳之秘。”
“魔宗?”薑夜皺眉。他在南疆鎮聽說過魔宗——那是一個被天庭和人間共同唾棄的勢力,據說專門修煉邪術,殘害生靈,無惡不作。
“彆信那些。”老鐵頭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天庭說魔宗是邪魔外道,因為魔宗唯一做錯的事,就是不肯跪著活。”
薑夜的手指在帛書上摩挲著,感受著那些古老文字的紋理。
“老鐵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鐵頭笑了笑,那個笑容裡有很多薑夜看不懂的東西。
“一個打鐵的。”他說。
然後他走進屋裡,關上了門。
薑夜坐在門檻上,藉著屋裡透出來的燈光,開始閱讀那捲帛書。
斬天訣,共九式。
第一式,斬枷鎖——斬斷天地加諸於身的一切束縛。
第二式,斬恐懼——斬斷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第三式,斬**——斬斷那些讓你迷失本心的**。
第四式,斬宿命——斬斷既定的命運軌跡。
第五式,斬執念——斬斷那些讓你無法放下的執念。
第六式,斬因果——斬斷前因後果的鏈條。
第七式,斬規則——斬斷這個世界執行的規則。
第八式,斬自我——斬斷“我”這個概念本身。
第九式,斬天道——斬斷一切天道的存在。
薑夜看完,沉默了很久。
這九式,每一式都不是簡單的武功招數,而是對某種“規則”的否定和超越。斬枷鎖,是對**束縛的超越;斬恐懼,是對心理束縛的超越;斬宿命,是對時間束縛的超越;斬因果,是對邏輯束縛的超越;斬規則,是對世界束縛的超越;斬自我,是對存在束縛的超越;斬天道,是對一切束縛的超越。
這不是武學。
這是哲學。
這是一個人對“存在”本身的徹底否定和重新定義。
帛書的最後,有一行小字,字跡和前麵的不一樣,看起來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斬天九式,非以力斬天,而以心斬天。心若不屈,天奈我何?”
落款是兩個字——
“薑衍。”
薑夜的手猛地一抖。
薑衍。
那是他祖父的名字。
鎮南侯薑伯庸的父親,上一代鎮南侯,六十年前戰死在南疆戰場上。
也就是說,這門功法,不是魔宗傳給薑家的,而是薑家傳給魔宗的?還是說……薑家本身就是魔宗?
雨還在不停的下。
薑夜坐在門檻上,把那捲帛書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更加確信一件事——
他爹不是被冤枉的。
他爹確實私通了魔宗。
但不是因為背叛了人間。
而是因為,魔宗纔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