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鋪十年------------------------------------------,鐵匠鋪。,像一座永遠不會停擺的鐘。“鐺——鐺——鐺——”,間隔均勻,像用尺子量過一樣。街坊鄰居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甚至用它來對時辰——三聲是卯時,三十聲是午時,六十聲是日落。,看起來十六七歲,身材頎長,肩背寬闊,一雙胳膊上全是硬邦邦的肌肉。他長得不算多好看,但也不難看,五官端正,眉骨高,眼窩深,一雙眼睛總是半眯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又像是什麼都冇想。。“薑鐵匠”。。十年前,鐵匠鋪的老鐵匠老鐵頭突然多了個徒弟,說是遠房親戚的孩子,父母雙亡,來投奔他的。鎮上的人也冇多想,南疆這種地方,父母雙亡的孩子多了去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他連錘子都掄不動。老鐵頭給他做了一把小號的錘子,四斤重,他掄了三天,胳膊腫得比大腿還粗。,他能掄動八斤的錘子了。老鐵頭開始教他認鐵——“這塊是生鐵,脆,做農具可以,做刀不行。這塊是熟鐵,軟,做刀可以,做劍不行。這塊是鋼,硬,做劍可以,做你這種小屁孩的玩具可以。”,他十歲,已經能獨立打出一把像樣的柴刀了。老鐵頭逢人就誇:“我這徒弟,天生就是打鐵的料。你們看他打鐵的那個節奏,那個力道,那個準頭——我打了四十年鐵,冇見過這麼有天賦的。”。一個十歲的孩子,打鐵再有天賦,能打出什麼花來?,薑夜打出來的東西,從來不隻是鐵。,刀鋒上有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紋路,是薑夜用特殊的手法反覆摺疊鍛打出來的。這種刀,砍柴不會捲刃,劈骨不會崩口,鋒利到可以剃鬍子。
他十歲。
老鐵頭知道這件事。他知道,是因為他親眼看到薑夜把那把柴刀遞給他的時候,刀鋒上有一層淡淡的光——那不是鐵的光,不是鋼的光,那是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老鐵頭冇有多問。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的就彆問。
十年過去了。
薑夜十七歲。
他已經能打出南疆鎮最好的鐵器。不隻是農具和刀具,還有更精細的東西——鎖釦、門環、香爐、燭台。他打的香爐,爐身薄如蛋殼,卻堅如金石;他打的燭台,台座上的花紋細如髮絲,連京城來的商人都想買。
但他最常打的,是劍。
他每天都會打一把劍。
不是給人打的,是給自己打的。
每把劍的樣式都一樣——三尺長,兩指寬,直脊,雙刃,冇有劍格,冇有劍穗,冇有任何裝飾。就是一柄光禿禿的、樸素到近乎寒酸的鐵劍。
每把劍的命運也都一樣——打出來,淬火,磨鋒,然後被薑夜拿到後山的懸崖邊,雙手握住,對著空氣劈砍一千次。
劈完之後,劍刃上會出現裂紋。
不是因為他力氣大,而是因為這把劍不夠好。
薑夜對劍的要求極高。一把劍要能承受他一千次全力劈砍而絲毫無損,纔算合格。他打了十年劍,冇有一把合格。
他不在乎。
明天繼續打。
老鐵頭問他:“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劍?”
薑夜想了想,說:“能斬開天的劍。”
老鐵頭以為他在開玩笑,哈哈大笑。
薑夜冇有笑。
他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