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她怎麼辦
李涯趕到辦公室的時候，吳敬中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窗外的日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背著手站著，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李涯站在門口，定了定神，才敲了敲門框。
“報告。”
吳敬中轉過身來，看見他，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不深不淺，恰到好處，像他們這種人慣有的——讓你覺得親切，又讓你摸不透底。
“來了？”吳敬中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坐。”
李涯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吳敬中在他對麵坐下，從茶幾上拿起一包煙，抽了兩口煙，吳敬中才開口：
“這次幹得不錯。”
李涯沒說話，等著下文。
“那個姓小頭目，”吳敬中彈了彈煙灰，“審出來了？”
“審出來了。”李涯點頭，“幾個聯絡點，幾個化名，還有幾個接頭的時間地點。都記下來了，已經讓人去核實。”
吳敬中點點頭，眼裡露出讚許的神色：“好。膽大心細，辦事牢靠。我看了你寫的報告，條理清楚，該有的都有，這很難得。”
李涯微微低下頭：“處長過獎了。”
“不是過獎。”吳敬中看著他，笑容深了些，“是實話，我在局裡這些年，見過的人不少，能幹的也有，可像你這樣，又能幹又穩重的不多。”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涯，像是在看窗外的什麼。半晌，才又開口：
“抗戰快結束了。”
李涯心裡一動，麵上卻沒露出來。他等著。
“日本人撐不了多久了。”吳敬中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疾不徐，“美國人的原子彈，蘇聯人也要出兵，咱們這邊也憋著一口氣。最多再一年，頂多兩年，日本人就得滾蛋。”
李涯點點頭，沒說話。
“可日本人走了，事情就完了嗎？”吳敬中轉過身，看著他，笑容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不，事情才剛剛開始。”
李涯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吳敬中走回來，在他對麵重新坐下。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些：
“上麵的意思，要提前佈局。日本人一滾，那邊的人肯定要動。咱們得搶在前頭，把該放的人放進去，該布的局布好。”
李涯心裡一動——那邊的人，他知道指的是誰。
“吳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調走了。”吳敬中看著他，“去天津。”
李涯愣住了。
天津。那是北方的大碼頭，日本人和偽滿的人盤踞了八年，現在快完了，那邊肯定盯著。可吳敬中這時候去天津——
“那邊現在還是淪陷區。”吳敬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日本人一走，那就是最要緊的地方。北平、天津，那是北方的中心，誰佔了先手，誰就贏了半盤棋。”
他頓了頓，看著李涯：“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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