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們分開吧
李涯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她今天不對勁，問的這些事，像是有人在背後教過似的。他想起丁可華那封信，心裡那根刺又紮了一下。
“寶鳳，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的聲音沉下來，“有什麼事你不妨直說。”
許寶鳳看著他，眼眶有點紅，可沒哭。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李涯，我們認識也有幾年了。”她說，“從上海到重慶，從青浦到現在。這兩年，你對我好，我知道。你給我買衣裳，給我找房子，照顧我，我都記著。可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顫：“我問過你，你每次都說不方便說。我就不問了，我想著你總有你的難處。可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你幾天不回來，我去哪兒找你？你做什麼事，我一點都不知道。我隻能等，等你回來，等你願意告訴我。可你什麼時候才願意告訴我？一年？兩年？還是一輩子都不說？”
李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我不是要打聽你們局裡的事。”許寶鳳繼續說，“我就是想知道，你做的事，還是你說的那樣嗎？是為了國家，為了抗日？還是……”
她沒說下去，可那沒說完的話，兩個人都明白。
李涯的臉色變了。
“寶鳳，”他的聲音沉下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許寶鳳看著他，沒躲他的目光：“我就是想知道，你現在做的事，和抗日還有沒有關係。”
“當然有關係。”李涯幾乎是立刻回答，“我們抓的都是日本人、漢奸、還有那些——”
他忽然停住了。
還有那些什麼？那些“破壞抗戰的”？可那些人裡，有多少是真正的漢奸？有多少是像丁可華那樣的人？他不知道。或者說，他不願意去想。
許寶鳳看著他停住的樣子，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李涯，”她輕輕說，“你是不是自己也不確定了？”
李涯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他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站著。半晌，才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寶鳳，我知道你最近看了些東西，聽了一些人的話。可那些東西，那些話，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些事你不懂，你不能——”
“那你告訴我啊。”許寶鳳站起來，走到他身後，“你不告訴我，我怎麼懂？”
李涯轉過身，看著她。她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眼睛裡全是淚，可那眼淚倔強地懸著，不肯落下來。他看著她，心裡又疼又急又氣，各種滋味攪在一起，攪得他腦子裡一團亂。
“我不能告訴你。”他咬著牙說，“這是紀律，是規矩。我告訴你，就是害你，也是害我自己。”
“那我算什麼？”許寶鳳的聲音終於帶了哭腔，“我算什麼，李涯？你讓我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錢，吃你的喝你的，可我連你在做什麼都不知道。我是你什麼人？你跟我說清楚，我是你什麼人？”
李涯看著她，心像被人攥住了似的疼。他想說，你是我心上的人，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人。可這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他不會說，也說不出口。
“寶鳳，”他放軟了聲音，伸手想拉她，“你別這樣。我對你什麼樣，你心裡清楚。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你信我，行不行？”
許寶鳳躲開他的手，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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