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守著你
許寶鳳不說話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裝的——李涯這樣的人，不會裝出這種脆弱。她的心一點點軟下來，可還是委屈，還是難受。
“那你為什麼一個月都不來找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去找你，你那樣對我，李涯，我有時候覺得，我根本不認識你。”
“對不起。”李涯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檯燈的光映在他眼裡，有細碎的光在閃，“是我的錯。”
“出去。”她聲音很輕，卻帶著顫。
李涯沒動，他站在背光處，臉龐隱在陰影裡，隻有眼睛亮得驚人。
方纔在樓下想好的那些說辭——關於任務、關於不得已、關於一切能讓她理解的解釋——此刻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那裡麵盛著的委屈和傷心像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口。
“寶鳳。”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許寶鳳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發抖，這個動作擊潰了李涯最後的剋製。
他兩步上前，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擁抱來得猝不及防。許寶鳳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掙紮，雙手抵在他胸前推搡。可李涯的手臂像鐵箍，將她緊緊鎖在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沉重而灼熱。
“放開……”她咬著牙，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不放。”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間，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這輩子都不放。”
許寶鳳的掙紮漸漸弱了，不是屈服，而是被觸動——她感覺到他在發抖。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此刻抱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顫。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掌下，是他急促而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她的掌心。
“你混賬……”她哽咽著罵，拳頭卻軟軟地落在他背上。
“我混賬。”他認了，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我今天是在執行任務，那個女人是漢奸。”
這話說得很輕，幾乎是氣音，許寶鳳身體一僵。
李涯鬆開一點，低頭看她。
燈光從他側後方照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他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掙紮，像在泥沼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一點光。
“我不能說更多。”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臉頰的淚痕，動作溫柔得不像他，“但寶鳳，你信我，我心裡”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從來隻有你。”
許寶鳳的眼淚又掉下來。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等了兩年、怨了一個月、卻還是愛到骨子裡的男人。
“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她聲音破碎，“為什麼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怕。”這個字從李涯齒間擠出，輕得像嘆息，“怕我身上沾的臟，會玷汙你，怕我做的事會讓你失望。”他沒提丁可華的事。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像是要將自己的全部攤開在她麵前，任她審判。那種**的脆弱，讓許寶鳳的心徹底軟成一灘水。
她伸手，指尖輕輕描摹他的眉眼，劃過他緊抿的唇線。這個動作讓李涯渾身一顫，眼底翻湧起深暗的波瀾。
“李涯，”她輕聲說，眼淚還在掉，嘴角卻微微彎起，“你就是你。”好的，壞的，乾淨的，髒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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