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開戰爭古樹的守護之地後,秀山一行人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加快了趕路的步伐。
“歸安城雖近,但沿途多有修士據點,且近期異族活動頻繁,我們需全速前進,盡早抵達城池,方能確保安全。
”秀山神色鄭重,話音未落,周身便泛起一層淡青色靈氣光幕,光幕迅速擴散,將陳默、龍煴及所有隨行修士盡數包裹其中。
“諸位穩住心神,我以靈氣裹住眾人,借靈氣之力提速,爭取早日抵達歸安城。
”秀山的聲音在光幕內響起,語氣堅定。隨著他心念一動,周身靈氣驟然暴漲,光幕帶著一行人騰空而起,如一道流光般朝著歸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較此前快了數倍不止。林間的樹木飛速倒退,風聲在耳畔呼嘯,卻被靈氣光幕穩穩隔絕,光幕內暖意融融,靈氣流轉順暢,絲毫不會影響眾人的呼吸與休憩。
陳默與龍煴並肩站在光幕內側,感受著周圍飛速掠過的景緻,心中皆是頗為感慨。陳默依舊抓緊一切時間修煉,指尖凝著淡淡的氣血靈光,借光幕內濃鬱的靈氣,一遍遍錘煉肉身,煉皮境極致的根基愈發穩固,周身氣血靈光凝實如薄甲,偶爾抬手便能感受到肉身之下湧動的磅礴力量,距離突破煉體境的契機愈發接近;龍煴則借著凝神玉佩的滋養,閉目靜坐,神識在體內緩緩流轉,穩步增長,法力也愈發充盈,皇道靈光的操控愈發嫻熟,已然觸及神基境巔峰的壁壘,隻需再稍加打磨,便能順利突破。
秀山一邊操控著靈氣光幕全速前進,一邊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神識緩緩擴散,探查著沿途的氣息;張藍源與華俊則分立光幕兩側,周身靈氣微微湧動,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嚴防異族或其他不明勢力的突襲。趕路的時光依舊枯燥,卻因全速前進的緊迫感,多了幾分凝重,唯有體內緩緩流轉的靈氣與氣血,陪伴著一行人前行。
前行不久,秀山操控著光幕緩緩降落,神色微凝:“前方有修士據點,按照規矩,途經修士需接受審問,確認身份無誤後方可通行。我們收斂鋒芒,如實應答,切勿引發不必要的麻煩。”眾人紛紛點頭,迅速收斂周身的靈氣與氣息——陳默收斂了氣血靈光,周身恢複了凡俗模樣;龍煴也收起了皇道靈光,將人皇劍隱匿在衣袖之中;秀山、張藍源等人也紛紛收斂了自身的修為氣息,盡量展現出平和的姿態。
光幕散去,一行人緩步走向前方的據點。那是一處小型修士據點,規模不大,四周環繞著低矮的石牆,石牆上刻有簡易的防禦陣法,據點門口有兩名煉氣境修士駐守,神色警惕,目光緊緊鎖定著前來的一行人。“來者何人?途經此地,可有通行令牌?”駐守修士的聲音嚴肅,手中握著兵器,周身靈氣微微湧動,做好了防備姿態。
秀山上前一步,神色溫和,拱手說道:“二位道友辛苦,我等乃是從第七十三號前沿據點而來,前往歸安城辦事,並無通行令牌,還請二位道友查驗身份。”說罷,他抬手取出一枚令牌,令牌泛著淡淡的靈光,刻有第七十三號據點的印記,正是華雲臨行前贈予他的身份令牌。
駐守修士接過令牌,仔細查驗一番,確認令牌無誤後,又逐一打量著秀山一行人,目光在陳默與龍煴身上稍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二人年紀尚輕,卻隱隱透著不凡的氣息,隻是並未外露鋒芒。“身份無誤,可通行。”駐守修士將令牌歸還,語氣稍緩,又叮囑道,“近期沿途不太平,常有異族殘餘勢力遊蕩,諸位前往歸安城,務必小心行事,後續還有多處據點,皆需接受審問,切勿急躁。”
“多謝二位道友提醒,我等謹記在心。”秀山拱手道謝,隨後示意眾人繼續前行。離開據點後,秀山再次催動靈氣光幕,帶著一行人全速前進。正如駐守修士所言,沿途果然設有多處據點,每隔一段距離,便會遇到一處,前後共計十二處。每一處據點的駐守修士,都會仔細查驗他們的身份,詢問他們的去向,偶爾還會打探第七十三號前沿據點的情況,秀山皆從容應答,如實告知,陳默與龍煴則沉默不語,始終收斂鋒芒,避免引人注目。
有幾處據點的駐守修士,神色更為嚴謹,不僅查驗身份令牌,還會釋放神識,探查一行人周身的氣息,確認無異常後,才會放行。其中一處據點,一名駐守修士察覺到陳默體內潛藏的磅礴氣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位少年郎,肉身氣息頗為渾厚,莫非是煉皮境極致的修為?”陳默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秀山適時開口解圍:“道友好眼力,此子確實是煉皮境極致,一心苦修,不善言辭,還請道友海涵。”駐守修士笑了笑,點了點頭:“少年可畏,這般年紀便達到煉皮境極致,日後必定前途無量。諸位請便,一路保重。”
十二處據點的審問,雖不算繁瑣,卻也耗費了不少時間,再加上中途偶爾需要休憩,補充靈氣,一行人趕路的節奏,也被迫放緩了些許。但眾人並未急躁,每一處審問,都從容應對,畢竟,這些據點的審問,也是為了防範異族,守護沿途的安全,他們雖急於抵達歸安城,卻也知曉規矩,不願為難駐守修士。
就這樣,在一次次審問、一次次全速前進中,時間緩緩流逝。曆經三日的奔波,中途輾轉十二處據點,接受十二次審問,眾人終於褪去了連日趕路的疲憊,眼中露出了釋然之色——前方的歸安城,已然近在眼前。
第三日正午,當秀山操控著靈氣光幕最後一次降落、收斂靈氣時,一股迥異於山林曠野的沉凝氣息便撲麵而來。
眾人抬眼望去,呼吸皆是為之一窒。
遠方的歸安城,不再是天際一抹模糊的灰影。它占據了整個視野的盡頭,像一道拔地而起、連線天地的青黑色絕壁,又像一頭徹底蘇醒、舒展身軀的太古神獸,將自身的巍峨與磅礴,毫無保留地傾軋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上。
那是一種近乎蠻橫的“大”。
城牆的基座,便已厚實如山脈的根腳,綿延展開,左右望不見邊際,彷彿將整片平原與遠山都霸道地圈入了懷中。先前那需要眾人仰望、歎為觀止的戰爭古樹,若置於此城之下,恐怕也不過是城門旁一株稍顯高大的“盆景”。城牆本身,並非凡俗磚石,而是由無數塊大如屋宇的玄鐵巨岩堆壘而成。岩體表麵並非粗糙,反而在正午的烈陽下泛著冰冷光滑的金屬光澤,上麵布滿縱橫交錯的古老刻痕與陣法紋路,每一道都隱隱流動著足以讓低階修士心悸的靈光。牆高得離譜,陳默目力遠超常人,極力仰首,也隻能勉強看見牆頭那細密如齒的垛口,以及更高處,在熾熱陽光與流動陣法交織下,顯得有些扭曲晃動的塔樓尖頂。
風,在這裏也變得馴服而厚重。
掠過平原的疾風,撞上那無邊無際的巨牆後,被揉碎成低沉、持續的嗡鳴,彷彿城池自身在緩緩呼吸。空氣中靈氣的濃度與質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野外那種自由散漫的飄忽,而是變得溫順、稠密、井然有序,如同無形卻有質的暖流,包裹著每一個人。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到靈氣滲入四肢百骸的滋養感,其間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氣息:金石曆經風火的冷冽、無數修士法力交織的沉澱、以及遠處城內隱隱傳來的、屬於人間巨城的喧囂與煙火氣。
“我……”龍煴張著嘴,半天才找迴自己的聲音,卻比平時幹澀了許多。他下意識攥緊了手,彷彿那城的宏偉直接衝擊了他的神魂,帶來一絲眩暈。“這……這真的是人住的城?這牆……比我們皇城的祭天台還要高上十倍吧?不,百倍?”
張藍源也是深深吸了一口那濃鬱異常的靈氣,眼中震撼未消,語氣卻帶著一種瞭然:“‘雄城’二字,今日方知是何等分量。這已非尋常意義上的城池,這是一方天地樞紐,是人力與道法凝結的戰爭壁壘與修行聖所。能在此城駐守或修行者,皆是百戰之修或天賦卓絕之輩。”
華俊麾下的精銳修士們則是鴉雀無聲,隻有眼中跳動的光芒顯示出他們內心的滔天巨浪。他們來過幾次,如此恐怖的一座“城”還是給他們帶來如此直接而恐怖的壓迫感與敬畏感。
陳默體內,氣血不受控製地加速奔流起來,麵板下的力量與遠方城牆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形成了微妙的共鳴與對抗。那不是敵意,更像是一種質量的吸引。他能“感覺”到那城牆中蘊含的浩瀚力量——曆經萬載不朽的堅硬,陣法疊加的森嚴,以及無數修士血戰殘留的凜冽殺伐之氣。這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沉甸甸的、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栗的真實存在感。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微微發白,掌心卻有些潮濕。這不是恐懼,而是渺小個體麵對天地偉跡時,本能的震顫與難以抑製的興奮。他知道,唯有跨入此城,才能真正踏上歸途,也才能觸控到更高境界的門檻。
秀山看著眾人各異卻皆含震撼的神色,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他抬手指向那巨牆某處,一個在如此尺度下顯得頗為“細小”、卻依舊有數十丈寬的城門洞:“那裏便是東門,我們的入口。諸位,最後整理一下氣息,在此等雄城之前,低調不是選擇,而是生存的智慧與必要的敬畏。”
眾人聞言,紛紛再次檢視自身,將最後一絲外露的氣息徹底收斂。隨著他們邁步向前,歸安城的細節更加清晰地撲麵而來:牆頭上,依稀可見如螞蟻般微小卻佇列嚴整的巡邏修士身影;巨大的城門下,人流、車馬、異獸坐騎匯成川流不息的彩色溪流,井然有序地出入;城門上方,複雜的巨型陣法符文明滅不定,散發著令人麵板微微刺痛的靈壓,審視著每一個靠近者……
每一步靠近,那城的壓迫感便增強一分,但眾人心中那份曆經艱險終抵目標的釋然,以及對未來無限的期待,也隨之更加灼熱。
風,卷著遠方的喧囂、精純的靈氣與未知的命運感,吹拂在每個人臉上。
陳默最後凝視了一眼那近乎接天的城牆頂端,目光如淬火的鋼鐵,堅定而熾熱。
歸安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