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頭四階兇獸率先發難。
那是一頭形似巨狼的兇獸,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雙眸猩紅如血,身形迅捷如箭,帶著呼嘯的勁風,揮舞著鋒利的利爪,朝著陳默狠狠撲來。利爪之上縈繞著狂暴的兇獸靈力,呈現出暗紅色的光澤,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細微的嗤啦聲,甚至連地麵的雜草都被那股勁風壓得伏倒在地。
陳默眼神一凜,不閃不避。
他經曆過太多生死搏殺,深知在這種被圍攻的局麵下,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與其躲避消耗體力,不如正麵硬撼,打出氣勢!
心念電轉間,他左腳猛然踏前一步,地麵被他踩出一個淺坑,泥土飛濺。他握緊拳頭,周身靈韻瘋狂湧動,如同潮水般匯聚於右拳拳尖,那一瞬間,拳尖竟隱隱泛出淡淡的金芒——那是肉身力量催發到極致的征兆!
“破!”
陳默低喝一聲,一拳狠狠朝著兇獸的利爪砸去。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拳尖與利爪碰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瞬間爆發,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四周席捲而去。周圍的灌木枝葉被氣浪掃過,紛紛斷裂,簌簌落下。兇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的利爪在碰撞的瞬間便被砸得血肉模糊,指骨斷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龐大的身形被震得連連後退,接連撞倒數棵碗口粗的灌木,最後重重砸在身後的灌木叢中,掙紮了幾下,竟是再也爬不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餘的兇獸也紛紛發難。
近千頭兇獸同時嘶吼著,聲浪震天,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二人狂奔而來。這些兇獸種類繁多——三階的疾風豹、四階的烈焰獅、五階的獨角蟒、六階的玄鐵巨熊……它們利爪揮舞,獠牙咬合,狂暴的兇獸靈力席捲四方,將整片灌木叢區域都籠罩其中。各種屬性的靈力交織碰撞,火屬性的熾熱,冰屬性的寒冷,雷屬性的狂暴,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地麵在震顫,空氣在哀鳴。
龍煴眼神一凝,右手猛然握緊人皇劍的劍柄。
“鏘——!”
人皇劍徹底出鞘,一道璀璨的皇道靈光驟然迸發,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當空,帶著鎮壓萬物的威勢,瞬間照亮了周圍數十丈的範圍。劍身之上,隱約可見古老的符文流轉,散發著滄桑而威嚴的氣息。
龍煴沒有絲毫猶豫,身形轉動,人皇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朝著身旁一頭猛撲而來的六階巔峰兇獸狠狠斬去。
那是一頭玄鐵巨熊,身高近三丈,渾身覆蓋著如同玄鐵般堅硬的黑色毛發,每一根毛發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口獠牙,巨大的熊掌帶著萬鈞之力拍向龍煴,熊掌之上縈繞著土黃色的兇獸靈力,厚重如山。
劍光破空,發出呼嘯的刺耳聲響。
金色劍芒與巨大熊掌轟然相撞!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切割聲。人皇劍鋒利無匹,配合龍煴的皇道氣韻,竟如切豆腐般斬開了玄鐵巨熊的熊掌,去勢不減,精準斬在兇獸的脖頸之處。鮮血噴湧而出,如同泉湧,染紅了周圍的灌木。玄鐵巨熊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得地麵都顫了幾顫,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氣息。
刹那間,二人便徹底陷入了兇獸圍堵的戰場之中。
陳默身形靈活,穿梭在三階、四階兇獸之間。他的戰鬥方式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一拳一拳地砸出去。但每一拳都帶著磅礴的力量,拳拳到肉,砸在兇獸身上,輕則將兇獸震得骨斷筋折,重則直接將兇獸砸得腦漿迸裂,當場斃命。他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兇獸的。那些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淌,滴落在地,在他的身後留下一條血路。
龍煴則手持人皇劍,周身皇道氣韻縱橫。他的戰鬥風格與陳默截然不同,每一劍都精準淩厲,講究效率。劍光閃爍間,專攻五階、六階巔峰兇獸的要害——眼睛、咽喉、心髒。皇道靈光所過之處,兇獸紛紛倒地,哀嚎之聲不絕於耳。他的身形在兇獸群中遊走,如同一位優雅的舞者,每一步都踩在最佳的發力點上,每一劍都收割一條性命。
可激戰片刻,龍煴便漸漸感到壓力倍增。
十餘頭六階巔峰兇獸輪番圍攻,每一頭都有著不弱於煉神初期的實力。即便他是煉神初期巔峰,且身負皇道傳承,皇道氣韻也在飛速消耗。這些六階兇獸智慧不低,它們看出了龍煴纔是最大的威脅,於是分工合作——有的正麵強攻,有的側麵偷襲,有的利用遠端攻擊騷擾。龍煴雖然劍法淩厲,但雙拳難敵四手,漸漸有些左支右絀。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又一次硬拚之後,他的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跡,那是靈力震蕩導致的內腑受創。人皇劍的靈光也漸漸黯淡了幾分,劍身上的符文不再那麽明亮,顯然消耗極大。
更令他憂心的是陳默的情況。
陳默雖然奮力廝殺,戰力驚人,但三階、四階兇獸數量實在太多,密密麻麻,殺不勝殺。他的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臂,是被一頭四階兇獸的利爪劃開的,皮肉翻卷,鮮血淋漓。他的靈力也開始紊亂,出拳的力道不再像開始時那般凝實,偶爾會出現偏差。長久耗下去,二人遲早會被兇獸耗垮,力竭而亡。
“不能再耗下去了!”
龍煴眸中寒光一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他清楚,以二人之力硬撼近千頭兇獸,本就是不可能之事。唯一的生機在於出奇製勝,打破僵局。
他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頭六階兇獸的撲擊——那兇獸的利爪擦著他的衣衫劃過,撕下一片衣角。人皇劍橫揮而出,一道淩厲的劍光呈扇形擴散,逼退周遭撲上來的數頭兇獸。隨即,他左腳尖重重點地,力量灌注之下,地麵炸開一個小坑,他的身形陡然騰空而起,躍至三丈高空。
身在半空,龍煴周身皇道氣韻瘋狂湧動。
那股氣息遠超此前的強度,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皇道之力碾壓得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悶響,地麵的碎石、斷枝,竟然緩緩漂浮起來,懸在半空。
“皇道傳承,法兵顯形!”
龍煴口中低喝一聲,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那聲音彷彿不是從他口中發出,而是來自古老的傳承,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周身的皇道氣韻瞬間凝聚,如同百川歸海,匯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團,懸浮在他身前。光團約有人頭大小,表麵流淌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玄妙的道韻——那是皇道傳承的核心奧秘。
龍煴雙手快速結印。
他的十指翻飛,如同穿花蝴蝶,每一道印訣落下,指尖都流淌出濃鬱的皇道靈光,注入身前的金色光團之中。第一印,光團震顫;第二印,光團膨脹;第三印,光團開始旋轉……每一道印訣落下,光團便劇烈震顫一下,無數道細碎的金光從光團中迸發而出,如同金色的煙花,在空中快速凝聚成型。
他深諳傳承之道。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靈力儲備,若凝聚與自己同境界——煉神初期巔峰的法兵,不僅消耗巨大,每一尊法兵都需要海量靈力支撐,而且數量有限,最多隻能凝聚三五尊,難以扭轉戰局。更關鍵的是,同境界的法兵操控難度極大,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唯有凝聚低於自己一個境界——煉神初期的法兵,才能兼顧數量與戰力。雖然單體戰力稍弱,但勝在數量眾多,可以形成規模優勢,既能分擔壓力,又能確保操控自如,不會出現失控的風險。
隨著印訣持續落下,金色光團越來越亮,旋轉越來越快。
終於,當第三十六道印訣落下,光團猛然炸開!
三十道金色身影從光團中疾射而出,穩穩落在龍煴身前的地麵上。皆是身著玄色鎧甲、手持利刃的法兵,身形挺拔如鬆,麵容威嚴如鐵,周身縈繞著凝練的皇道靈力。他們雖無自主意識,隻是純粹的靈力凝聚體,卻透著悍不畏死的戰意,目光空洞卻堅定,直直盯著前方的兇獸群。
每一道法兵的氣息都穩定在煉神初期,三十道氣息連成一片,竟隱隱有壓過兇獸群氣勢的跡象。他們整齊排列在龍煴身前,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皇家衛隊,等待著君王的命令。
“殺!”
龍煴再次低喝,抬手一揮。
三十位法兵瞬間領命,身形如箭般疾馳而出,朝著圍堵的兇獸衝殺而去。他們的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金色的殘影,如同三十道金色閃電劃破戰場。
他們配合默契,分工明確,顯然是傳承中烙印的戰陣之道。
十餘道法兵徑直撲向剩餘的六階巔峰兇獸,手中利刃凝聚著皇道靈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淩厲的威勢。他們雖然單個戰力不及六階兇獸,但十餘人聯手圍攻,結成簡單的戰陣,此進彼退,攻防有序,瞬間便牽製住了那些六階兇獸的攻勢。一頭六階兇獸想要衝擊龍煴,立刻便有三位法兵同時攔截——一個正麵抵擋,兩個側麵夾擊,逼得那兇獸不得不迴身防守。
其餘二十道法兵則分散開來,朝著三階、四階兇獸席捲而去。他們如同虎入羊群,利刃揮舞間,兇獸紛紛倒地,哀嚎之聲此起彼伏。那些低階兇獸在法兵麵前毫無還手之力,往往一個照麵便被斬殺當場。血腥氣越來越濃,地麵的屍體越來越多,血流成河。
陳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振奮。
他原本已經有些力竭,身上的傷口疼痛難忍,靈力也接近枯竭的邊緣,全憑一股意誌在支撐。但此刻看到三十位法兵加入戰團,壓力驟減,他的精神瞬間振奮起來,身上的疲憊彷彿消散了大半,周身靈韻再次暴漲。
“煴哥,好樣的!”
陳默大喝一聲,拳勢愈發兇猛。有了法兵牽製,圍攻他的兇獸數量銳減,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不再需要時刻提防四麵八方的偷襲。他一拳轟碎一頭三階兇獸的頭顱,轉身又是一腳踹飛另一頭撲上來的四階兇獸,身形轉動間,竟然隱隱有幾分遊刃有餘的感覺。很快,他便衝出了一小塊包圍圈,與法兵形成了呼應之勢。
龍煴身形落下,手持人皇劍再次加入戰團。
有了法兵牽製高階兇獸,他無需再分心應對多頭發起的圍攻,隻需專注斬殺落單的兇獸即可。他的劍光愈發淩厲,每一劍都能精準斬殺一頭五階或六階兇獸,效率比之前高出數倍。他的身形在戰場上穿梭,人皇劍所過之處,必有一頭兇獸倒下。
但他心中清楚,這些法兵由他靈力凝聚而成,雖能自主作戰,卻需持續消耗他的皇道氣韻。每一息時間,都有靈力從體內流逝,維持著法兵的存在。他必須盡快結束戰鬥,在靈力耗盡之前斬殺足夠多的兇獸——否則一旦靈力枯竭,法兵消散,他們將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而在戰場外圍的隱秘角落,玄丹與玄風依舊保持著隱匿身形。
他們站在一株十餘丈高的大樹樹冠之中,周身籠罩著特殊的隱匿靈力,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為一體。莫說兇獸,便是煉神中期的修士從旁經過,也難以察覺他們的存在。
二人的目光緊緊盯著戰場之中的二人,神色平靜,沒有絲毫異動。
“兄長,他們二人雖修為不高,卻心性堅定,配合默契,應對得還算穩妥。”玄風通過神念傳音,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他的目光落在龍煴身上,“尤其是那龍煴,身負皇道傳承,底蘊深厚。這凝聚法兵的手段,便是放在我們族中年輕一輩裏,也屬上乘。”
玄丹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警惕地掃視著戰場四周。
他的神念悄然蔓延,如同無形的絲線,探查著周圍數裏範圍內是否有其他潛藏的兇險。這片區域是兇獸的巢穴,除了眼前這近千頭,難保不會有更加強大的兇獸潛伏在暗處。作為護道者,他的職責不僅是確保二人能夠磨礪自身,更要保證他們的安全,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嗯,再等等。”玄丹神念迴應,“密切留意那些六階巔峰兇獸的動向。它們智慧不低,目前雖然被法兵牽製,但難保不會突然發難。若是他們出現不敵的跡象,我們再出手馳援。切記不可過早暴露身形,以免影響他們的磨礪,也免得他們心生依賴。”
說罷,二人再次收斂心神,目光緊緊鎖定著戰場之中的身影。他們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者,隱於暗處,時刻準備著在危急時刻出手護二人周全。對他們而言,這場戰鬥是陳默和龍煴的磨礪,也是他們觀察二人心性、潛力、戰鬥智慧的機會。
戰場之上,廝殺愈發激烈。
三十位法兵悍不畏死,如同三十道金色閃電穿梭在兇獸群中。他們的攻擊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即便有法兵被六階兇獸撕碎,化作金色靈光消散,龍煴也能在第一時間分出心神,快速凝聚靈力,補充新的法兵加入戰團。如此往複,法兵的數量始終維持在三十左右,保持著對兇獸的壓力。
陳默越戰越勇。他的身上傷口雖多,鮮血仍在流淌,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戰意。相反,那些傷口彷彿激發了他骨子裏的兇性,讓他變得更加狂猛。他的雙眼赤紅,呼吸粗重,每一次出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砸成齏粉。他的肉身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激發,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每一根筋骨都在咆哮。
龍煴手持人皇劍,周身皇道氣韻縱橫。他的劍法越來越流暢,越來越淩厲,彷彿與手中的劍融為一體。劍光所過之處,兇獸紛紛倒地,哀嚎之聲不絕於耳。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但眼神依舊明亮如星,戰意不減分毫。
獸吼震耳,廝殺持續。
近千頭兇獸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朝著二人與法兵圍攻而來。地麵早已被鮮血染紅,屍體堆積如山,血腥氣濃得令人作嘔。但陳默與龍煴,連同三十位皇道法兵,如同一片在狂風暴雨中頑強挺立的礁石——任憑風浪如何拍打,始終屹立不倒。
他們拚盡全力,與兇獸死戰到底。他們的身影,在漫天獸吼與血腥氣之中,愈發堅定,愈發耀眼。
這場血戰,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