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森林的夜色來得猝不及防。濃稠的黑暗吞噬了最後幾點天光,古木枝幹在風中扭曲如鬼魅,腐葉下的毒蟲發出細碎的嘶鳴,與遠處隱約傳來的異獸嚎叫聲交織,織成一張令人心頭發緊的夜幕。陳默與慕容軒九人結陣而行,月白、緋紅的錦袍早已被塵土、血汙浸染得看不出原色,衣擺撕裂出長短不一的口子,露出底下深淺交錯的傷痕——那是半日來數場死戰留下的印記。陳默刻意將周身靈韻收斂得愈發隱晦,連彘血之力的流轉都壓至經脈深處,隻留一絲維持肉身堅韌,生怕血脈威壓不慎外泄,暴露自己的隱秘。
結伴出發後,密林深處的兇戾氣息便如影隨形,兇獸的襲擾從未間斷。最先撞上的便是數十頭一階腐骨蟻,這些通體漆黑的蟻蟲僅拇指大小,外殼卻堅硬如玄鐵,啃噬岩石時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碎屑簌簌掉落,尋常刀劍劈砍其上,隻留淺痕,根本無法破防。轉瞬之間,密密麻麻的蟻潮便鋪天蓋地湧來,如黑色浪潮般席捲向隊伍,腥腐的氣息混雜著蟻足摩擦的細碎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烈火符!”李墨反應極快,指尖翻飛間,三張硃砂繪就的符籙已然祭出,靈力催動之下,符籙瞬間燃爆,赤紅火焰如燎原之勢席捲而出,灼熱氣浪撲麵而來,將前排的腐骨蟻盡數裹入火中。蟻蟲被灼燒得發出尖銳嘶鳴,焦黑的殘軀紛紛墜落,火焰暫時逼退了蟻群前鋒,卻未能阻斷後續蟻潮的推進——腐骨蟻性烈嗜血,非但不懼火焰,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愈發狂暴,密密麻麻地從火焰邊緣迂迴包抄。
“看我的!”趙莽怒吼一聲,縱身躍起丈餘高,雙臂肌肉虯結,腕間金剛鐲驟然亮起璀璨金光,如千斤重物般朝著蟻群核心狠狠砸落。“嘭”的一聲巨響,地麵劇烈震顫,青石板碎裂,碎石飛濺,落點處的腐骨蟻被震得軀體崩裂,蟻群陣型瞬間大亂,四散奔逃。可這一擊也徹底驚動了密林深處的蟻巢,更多腐骨蟻循著震動與血腥味趕來,黑壓壓的一片,將眾人團團圍在中央,包圍圈越縮越小。
陳默握著獵刀的掌心微微沁汗,神台內的彘血之力蠢蠢欲動,血脈威壓幾乎要衝破桎梏——低階妖獸對上古血脈的本能畏懼,足以讓這些腐骨蟻不戰自潰。但他餘光掃過身旁戒備的眾人,立刻壓下這份衝動,刻意放緩動作,裝作僅憑蠻力格擋的模樣。靈韻緩緩注入獵刀,刀刃泛起點點微光,他卻故意收斂大半力道,隻以刀刃側麵橫掃蟻群,看似雜亂無章地抵擋,實則借著微弱的彘血之力悄悄強化刀鋒,每一次揮砍都精準落在蟻蟲頭部的軟甲縫隙處,悄無聲息地斬殺要害。
為了掩飾蟻群靠近他時下意識的遲滯,陳默故意賣了個破綻,任由幾隻腐骨蟻爬上手臂、腳踝,尖銳的口器咬穿衣衫,在皮肉上留下細密的血痕,刺痛感傳來時,他才裝作驚覺般揮手拍落蟻蟲,露出幾分狼狽之色。這般刻意的“笨拙”,恰好掩蓋了蟻群因血脈威懾而動作紊亂的異象,也為林文彥爭取了布陣的時機。
“困殺陣,起!”林文彥低喝一聲,早已捏在手中的四枚陣盤同時擲出,陣盤落地瞬間迸發幽藍符文,四道靈光交織成網,將整個蟻群籠罩其中。符文閃爍間,無數無形刃氣縱橫穿梭,腐骨蟻被刃氣切割得肢體碎裂,嘶鳴聲響徹林間,不過數息,密密麻麻的蟻潮便被盡數絞殺,隻餘下滿地焦黑殘軀與腥臭氣息。眾人圍坐喘息,紛紛擦拭武器上的汙漬,無人察覺陳默指尖悄然抹去的一點蟻蟲殘軀,更無人深思,為何蟻群唯獨在逼近他時,會頻頻出現動作遲滯的怪異景象。
喘息未定,兩道黑影便裹挾著淩厲勁風,從兩側密林疾馳竄出,速度快得隻剩一道墨色殘影,正是兩頭二階裂山豹。它們通體皮毛漆黑如墨,在昏暗林間幾乎與陰影相融,爪尖泛著幽綠寒芒,顯然淬有劇毒,一雙琥珀色眼眸滿是嗜血兇光,一左一右朝著隊伍兩翼撲來,目標直指戰力最弱的孫柔與專注於收陣盤的林文彥。
“小心!”蘇清瑤一聲輕喝,雙劍應聲出鞘,緋紅劍光如流霞穿梭,身形旋動間,劍勢淩厲如奔雷,精準攔截住左側裂山豹的撲擊。長劍與豹爪相撞,迸出刺眼火星,蘇清瑤借力後躍,手腕翻轉,劍招陡然變快,層層劍網將豹子的攻勢牢牢鎖住,卻刻意留有餘地,巧妙地將其引嚮慕容軒的方向——他深知慕容軒的槍術擅長鎖敵絕殺,此舉正是要形成配合。
慕容軒會意,手中長槍瞬間出鞘,銀芒閃爍間挽出朵朵槍花,槍尖如毒蛇吐信,精準點向豹子周身要害。裂山豹被劍網牽製,閃避不及,肩胛處被槍尖狠狠刺穿,銀芒裹挾的靈力瞬間爆發,震碎其骨骼經脈。慕容軒手腕發力,長槍順勢攪動,而後猛地抽出,鮮血噴湧而出,豹子發出一聲淒厲哀嚎,重重摔落在地,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
另一側,右側裂山豹已然撲至孫柔身前,腥風撲麵而來。孫柔擅長煉丹卻戰力薄弱,嚇得臉色發白,急忙抬手丟擲一瓶**散,淡紫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暫時模糊了豹子的視線。可裂山豹嗅覺敏銳,僅憑氣息便鎖定了孫柔的位置,嘶吼一聲,揮爪破開煙霧,鋒利的爪尖直逼他的脖頸,攻勢愈發迅猛。
陳默見狀,腳下猛地發力,靈韻與彘虎霸體的爆發力交織,催動破甲衝撞之勢,身形如出膛炮彈般朝著豹子腹部撞去。他刻意控製力道與軌跡,讓衝撞姿態顯得有些笨拙,彷彿是拚盡全力的險招,而非遊刃有餘的絕殺。“哢嚓”一聲脆響,裂山豹的胸骨被硬生生撞碎,龐大的身軀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古木樹幹上,樹幹劇烈震顫,枝葉簌簌掉落。豹子在地上翻滾抽搐,口中溢位鮮血,轉瞬便氣息全無。
孫柔驚魂未定地扶住身旁的樹幹,緩了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療傷藥膏,快步走到陳默麵前,遞了過去,聲音仍帶著一絲顫抖:“多謝陳兄相救,方纔真是兇險。”陳默接過藥膏,淡淡頷首,指尖沾取藥膏時,悄然將縈繞的彘血之力徹底收斂,隻以尋常煉皮境修士的姿態,緩緩塗抹手臂上的蟻蟲咬痕,語氣平和:“舉手之勞,隊伍協作本就該相互照應。”
慕容軒提著長槍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地上的裂山豹屍體上,看著那碎裂的胸骨,眼中閃過幾分讚許:“陳兄這衝撞之力愈發精準,竟能一擊破了裂山豹的防禦,看來彘血之力的掌控又進了一步。”陳默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順勢順著話頭笑道:“不過是熟能生巧,全靠蠻力罷了,比不得慕容兄槍術精妙,一招便取了豹子性命。”他刻意弱化自身優勢,將功勞歸於“蠻力”與實戰積累,一番說辭自然得體,成功打消了眾人的疑慮。
幾場惡戰下來,起初因出身、修為差異而生的疏離感漸漸消散。沒人再顧及世家身份,慕容軒的長槍總會第一時間擋在孫柔身前,為他格擋致命攻勢;蘇清瑤的療傷丹藥從不吝嗇,精準遞到每一位受傷者手中;趙莽粗糲的手掌,會穩穩扶起踉蹌的陳默,將最危險的正麵防禦扛在自己肩上;林文彥佈下的陣法,永遠將眾人護在覈心,不給兇獸可乘之機。
陳默也借著這份日漸深厚的默契,一次次在戰鬥中巧妙掩飾血脈能力:遇襲時優先動用獵刀與破甲衝撞,僅在無人留意的間隙,以微不可查的血脈波動幹擾妖獸動作,事後再將效果歸於招式精準或環境巧合;即便被妖獸逼近,也會故意受些輕傷,用狼狽姿態掩蓋妖獸因血脈威懾而產生的本能退縮。慕容軒偶爾會指點他槍術的發力技巧,教他如何將彘血的狂暴之力與招式完美融合,讓攻勢更具威力;蘇清瑤則分享了家族傳承的血脈疏導之法,幫他緩解彘血之力反噬的隱患。兩人雖隱約看出他對血脈之力有所保留,卻隻當是他性格謹慎,不願輕易暴露,並未深究,反而愈發願意與他並肩作戰。
夜色漸深,眾人循著林文彥的陣法指引,試圖找到一處隱蔽山洞休整。可剛穿過一片藤蔓叢生的峽穀,地麵忽然劇烈震顫起來,腐葉與碎石簌簌滾落,一股遠超此前所有兇獸的恐怖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從峽穀深處席捲而來。空氣瞬間凝固,眾人臉色驟變,紛紛握緊武器,靈韻盡數運轉,周身靈光暴漲。陳默心頭一沉,他能清晰感知到這股威壓的源頭——至少是四階兇獸,其心智已開,血脈壓製或許能起到作用,但一旦動用,必然會被慕容軒等人察覺,他隻能強行按捺住動用底牌的念頭,將靈韻與彘血之力凝聚於周身,做好硬抗準備。
“是高階兇獸!至少四階!”慕容軒臉色凝重,長槍橫在身前,快速佈防:“所有人結防禦陣,趙莽在前扛傷,李墨準備烈火符與金剛符,孫柔躲在陣後待命,林文彥速布迷陣,蘇清瑤與我左右夾擊!”
話音未落,一聲震徹山穀的咆哮便轟然響起,帶著能撕裂神魂的威勢,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氣血翻湧。緊接著,一道龐然大物從黑暗中緩步走出,身形足有五丈高,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厚重鱗片,鱗片間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頭部如巨蜥,卻長著三根尖銳的犄角,雙眼赤紅如血,嘴角滴落著粘稠的墨綠色毒液,落在腐葉上便腐蝕出深坑——正是四階初級兇獸“玄鱗獸”。四階兇獸已能初步掌控道韻,肉身強度、靈韻威力都遠超三階巔峰妖獸,絕非此刻傷痕累累的眾人所能抗衡。
玄鱗獸的目光掃過眾人,赤紅眼眸中滿是嗜血的兇戾,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周身縈繞著厚重的兇煞之氣,鱗片在微弱的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它的目光在陳默身上短暫停留,鼻頭微微抽動,似是察覺到了什麽,身形竟下意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忌憚。陳默心髒驟縮,急忙運轉靈韻掩蓋血脈氣息,同時故意向前踏出一步,擺出悍不畏死的姿態,以此掩飾玄鱗獸的異常反應。慕容軒並未察覺這細微的停頓,隻當玄鱗獸在觀察戰局,當即低喝:“動手!”
“不可硬拚,先撤!”慕容軒見玄鱗獸鱗甲堅硬,符文與刀劍都難以破防,當即改變策略,“林文彥,布迷陣阻攔!李墨,放煙符掩護!其他人跟我往斷崖方向撤,借地形脫身!”
眾人瞬間各司其職。林文彥快速丟擲數枚陣盤,符文閃爍間,漫天迷霧驟然升起,將玄鱗獸的視線暫時遮蔽;李墨接連甩出十幾張“濃煙符”,黑色煙霧翻滾蔓延,與迷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厚重的煙牆;趙莽扛起孫柔,緊隨慕容軒身後,朝著峽穀外疾馳;蘇清瑤則斷後,雙劍舞出層層劍網,延緩玄鱗獸的追擊速度。陳默跟在隊伍中間,刻意與玄鱗獸保持距離,同時暗中留意其動向,發現玄鱗獸在煙霧中穿梭時,始終下意識避開他所在的方位,他心頭暗鬆,知道血脈的隱性威懾仍在,卻也愈發警惕,不敢有半分鬆懈。
“吼!”玄鱗獸被迷霧與煙霧激怒,發出一聲狂暴嘶吼,粗壯的尾巴猛地橫掃,將周遭的古木盡數砸斷,碎石與斷枝飛濺。它周身青黑色靈光暴漲,猛地撞向煙牆,“轟隆”一聲巨響,煙牆瞬間潰散,迷霧也被氣流吹散。玄鱗獸邁開四肢,朝著眾人逃竄的方向追來,速度竟絲毫不遜於全力奔逃的眾人,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顫抖,留下深深的足印。其追擊路線依舊刻意避開陳默,雖不明顯,卻讓隊伍的逃竄壓力減輕了幾分。
“它太快了!毒液腐蝕性極強,被沾到就麻煩了!”孫柔緊緊抓著趙莽的衣領,聲音帶著顫抖。玄鱗獸的氣息越來越近,墨綠色的毒液滴落地麵,腐蝕出一路深坑,兇戾的威壓如影隨形,讓眾人的呼吸都變得滯澀。陳默見狀,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被追上,可動用血脈壓製風險太大,隻能另想辦法——他故意放慢腳步,落在隊伍末尾,借著靈韻催動喉嚨,醞釀攝魂之吼。這招雖會暴露部分血脈能力,卻比直接釋放威壓更容易解釋,且能為眾人爭取逃竄時間。
“蘇姑娘,用‘纏絲陣’拖延片刻!”慕容軒一邊疾馳,一邊高聲喊道。蘇清瑤點頭應下,反手丟擲數枚玉符,玉符落地瞬間,無數堅韌的藤蔓從地麵鑽出,朝著玄鱗獸纏繞而去。可玄鱗獸鱗片堅硬無比,藤蔓剛纏上便被它輕易掙斷,鋒利的犄角還將藤蔓攪得粉碎,追擊之勢絲毫不減。
就在藤蔓被掙斷的瞬間,陳默的攝魂之吼驟然迸發,無形音波朝著玄鱗獸席捲而去。這聲嘶吼刻意弱化了血脈威懾,隻強化了神魂衝擊,玄鱗獸渾身一僵,動作遲滯了一瞬,赤紅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四階兇獸神魂較強,雖未受重創,卻也徹底被激怒,追擊的目標下意識轉向陳默,暫時忘了追擊前方眾人。“陳兄
弟,快走!”慕容軒見狀,急忙轉身伸手,一把將陳默拽迴,“別硬拚!”陳默順勢借力狂奔,心中暗鬆,成功用攝魂之吼掩蓋了血脈壓製的隱秘。
玄鱗獸很快從音波衝擊中恢複,暴怒之下,口中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光柱,朝著眾人射來。李墨反應極快,甩出一張“金剛符”,淡金色的光罩瞬間展開,擋在眾人身前。“哢嚓”一聲脆響,光罩僅支撐了片刻便被毒液腐蝕碎裂,餘威將眾人震得踉蹌後退,衣衫上沾到毒液的地方,瞬間被腐蝕出破洞,麵板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林文彥一邊奔逃,一邊快速思索,“前麵三裏外有一處斷崖,斷崖下是湍急的河流,水流湍急且礁石密佈,玄鱗獸體型龐大,定然不敢輕易下水,或許能借著水流擺脫它!”
眾人別無選擇,隻能朝著斷崖方向狂奔。玄鱗獸緊追不捨,犄角泛著青黑色靈光,猛地朝著最外側的趙莽撞去——它雖被陳默的血脈隱隱威懾,卻也察覺出趙莽是隊伍中的防禦主力,意圖先擊潰防線。趙莽怒吼一聲,轉身揮出金剛鐲,金光與靈光碰撞,“嘭”的一聲巨響,趙莽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出去。孫柔驚呼一聲,險些從他肩頭摔落。
“趙兄!”慕容軒臉色一變,長槍脫手而出,銀芒如閃電般射向玄鱗獸的眼睛,逼得它不得不偏頭躲閃。陳默趁機衝到趙莽身邊,將他扶起,借著攙扶的動作,悄悄渡去一絲彘血之力,暫時穩住他的傷勢,同時低聲道:“趙兄撐住,再堅持片刻就到斷崖了。”“多謝!”趙莽咧嘴一笑,抹去嘴角血跡,再次扛起孫柔,跟著眾人疾馳。陳默落在後方,刻意與玄鱗獸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利用血脈的隱性威懾,讓玄鱗獸的追擊動作始終帶著一絲遲疑,為眾人爭取了寶貴的逃竄時間。
片刻後,斷崖出現在眼前。崖邊雲霧繚繞,下方傳來湍急的水流聲,河水渾濁洶湧,帶著磅礴的衝擊力與礁石碰撞的轟鳴。玄鱗獸已追至崖邊,赤紅眼眸中滿是殺意,卻在靠近陳默時,又一次下意識頓了頓,這短暫的遲疑,讓眾人得以順利抵達崖邊。
“所有人跳崖!”慕容軒高聲喊道,率先縱身躍下,長槍在崖壁上一點,借著反作用力調整身形;蘇清瑤緊隨其後,雙劍插入崖壁,減緩下墜速度;林文彥、李墨等人也紛紛躍下,各顯神通緩衝下墜之力;陳默扶著趙莽,待趙莽躍下後,自己也縱身一躍,同時催動彘血之力護住自身要害,臨走前,他刻意迴頭看了一眼玄鱗獸,見其在崖邊徘徊嘶吼,卻始終不敢靠近崖邊——血脈的威懾,終究讓這頭四階兇獸心生忌憚,不敢貿然追擊。
玄鱗獸在崖邊焦躁地踱步,粗壯的爪子狠狠拍在崖邊岩石上,碎石飛濺,卻終究因血脈忌憚與體型限製,無法追擊。它對著崖底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久久不散,直至確認眾人已消失在雲霧中,纔不甘地轉身,緩緩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之中。
崖底的河流湍急冰冷,陳默墜入水中,瞬間被水流裹挾,靈韻紊亂,傷口再次滲血。他強撐著意識,朝著岸邊遊去,剛抵達岸邊,便看到慕容軒等人正互相攙扶著起身,個個衣衫濕透、狼狽不堪,卻都慶幸著逃過一劫。趙莽靠在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嘴角還掛著血跡;蘇清瑤的緋紅羅裙被河水泡得緊貼身體,發絲淩亂,卻依舊手持雙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林文彥則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顯然布陣消耗了大量靈韻。
陳默走到眾人身邊,坐下調息。河水的冰冷驅散了幾分疲憊,神台內的紅金色光韻緩緩流轉,修複著受損的經脈。他悄悄運轉靈韻,徹底掩蓋了血脈氣息,心中暗忖:這四階玄鱗獸尚且被血脈壓製影響,日後若遇到更高階修士或妖獸,這份底牌絕不能輕易暴露。慕容軒看著眾人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們暫時安全了。”
眾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彼此眼中都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經過這場生死逃竄後,愈發深厚的默契。衣衫破爛、傷痕累累,卻沒人抱怨,隻默默整理著武器、塗抹著藥膏。夜色中,崖底的河水依舊湍急,禁忌森林的兇戾氣息仍在遠方彌漫,但陳默知道,隻要守住血脈的秘密,跟著這支並肩作戰的隊伍,他們終能抵達青雲城——而前路的兇險,隻會讓他愈發謹慎地守護好這份隱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