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靈剛把百毒王按在地上一頓暴揍,渾身經脈通暢,爽得差點哼出聲,往床上一癱,眼皮子立馬開始打架。
可下一秒,她“唰”地一下彈開半隻眼,劇情要來了。
她記得比誰都清楚,天澤一出來,先殺百越難民立威,轉頭就衝太子府,找那個膽小如鼠的草包太子算賬。
夜幕在背後捅刀,天澤手上也不幹淨,裏外裏倒黴的永遠是韓非那夥老實人。
念頭剛轉完,牆上“唰”地映出一道瘮人的影子,六根蛇頭骨支棱著,跟個詭異頭飾似的。
蘇妙靈慢悠悠翻了個身,窗戶沿上果然坐著天澤,一身戾氣凍得房間都降溫了。
她挑了挑眉,在腦子裏賤兮兮戳係統:“哦豁~你說姬無夜要是看見天澤夜闖我閨房,會不會當場氣到原地爆炸?”
係統直接無語到靜音半秒,恨鐵不成鋼:“重點是他已經站在你房間裏了!你是人質預備役!不是吃瓜觀眾!”
天澤麵無表情,開口就是大計劃:“小孩,原本抓兩個,改成三個,如何?”
本來他們就打算綁太子,另一個名額懸著。蘇妙靈心裏門兒清,除了被她揍的百毒王,沒人真敢動紅蓮。
她本來也不想把紅蓮卷進來,可命運線擺在那兒,紅蓮早晚是赤練,她隻能鬆口把人報上去。
也正因為這事兒,她才把百毒王打了一頓出氣。
“除了太子,你還想綁誰啊?”蘇妙靈打著哈欠,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完全沒在怕。
天澤目光直直鎖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卻嚇人:“你當人質,姬無夜和夜幕,會不會交出蠱母?”
蘇妙靈臉上瞬間寫滿“我吃到屎了”的表情,差點沒笑出聲:“大哥,我勸你別作死。上一個敢強行綁我的人,墳頭草已經五米高了,還是連根帶葉的那種。”
她小時候偷偷溜出去買糖糕,被人販子一把抱走。
結果還沒等她喊救命,夜幕、百鳥、七國禁衛軍、羅網、蘇家全部門勢力——全!部!傾!巢!
直接把人販子窩點連鍋端,連隻螞蟻都沒放過。
那時候她還覺得劇情狗血,後來才懂,她就是這個世界最大的bug。
天道護著不死,身份又是蘇家唯一繼承人,手握各方勢力都想要的資源,誰敢動她,等於同時惹翻半個天下。
天澤不傻,他要的是自願配合,不是強行綁架,不然他還沒拿到蠱母,就先被全天下勢力追殺死了。
蘇妙靈懶得跟他繞,擺了擺手,像打發小弟:“行了行了,你去嚇太子就行,那慫包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你多嚇幾遍,我沒意見。”
話音剛落,天澤“唰”一下消失。
意思很明顯,蘇妙靈同意當第三個人質了。
係統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不敢置信:“宿主!你真的要主動去當人質?!那是很危險的啊!”
蘇妙靈往枕頭上一埋,被子一拉,理直氣壯:“現場零距離吃瓜,還是vip前排雅座,不比躺在床上發呆有意思?”
說完,她倒頭就睡,好像等會兒不是被綁走,是去參加宴會。
沒過幾天,外麵傳來太子府方向的慘叫、兵戈碰撞聲,火光把夜空都燒紅了。
天澤去而複返,伸手一提溜,直接把蘇妙靈像拎小貓咪一樣拎向太子府。
一進大殿,場麵堪稱混亂巔峰。
侍衛們哭爹喊娘到處亂跑,無雙鬼堵在門口,一巴掌拍飛一個,跟拍蚊子似的。
驅屍魔在旁邊搖鈴鐺,陰氣嗖嗖冒。
百毒王臉還腫著(被她打的),一臉幽怨地盯著她,敢怒不敢言。
而慫包太子縮在大殿最角落的櫃子後麵,錦袍皺得像鹹菜,臉白得跟紙一樣,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眼淚鼻涕糊一臉,嘴裏不停唸叨:“別殺我……我是太子……饒命啊……”
往日囂張跋扈的樣子,連影子都沒了。
蘇妙靈被天澤放在殿中間,她環顧一圈,淡定得離譜。
係統急瘋了:“宿主!你能不能演一下!害怕一點!驚慌一點!你是人質!不是來旅遊的!”
蘇妙靈在心裏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害怕?你看太子那樣,那才叫標準人質。我這叫——特殊人質,vip席位,不提供恐慌服務。”
她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從袖子裏摸出一把炒瓜子,還是五香的。
“哢。”
“哢。”
清脆的嗑瓜子聲,在滿是殺氣的大殿裏,格外刺耳。
天澤正準備邁步上前,繼續恐嚇太子,聽見這聲音,腳步一頓,迴頭看她。
就見蘇妙靈靠著柱子,雙腿交叉,一手揣兜,一手嗑瓜子,眼神專注地盯著縮成球的太子,看得津津有味。
天澤:“……”
周身的戾氣,都被這嗑瓜子聲整得卡殼了。
蘇妙靈嗑得香,還在心裏默默點評:“嘖嘖,腿抖得更厲害了,不行,這心理素質太差,差評。”
係統徹底沉默,徹底擺爛。
它算是看明白了,它家宿主哪裏是人質,分明是公費進場、前排看戲、自帶零食的頂級觀眾。
天澤盯著她看了半晌,冰冷的眼底,破天荒地飄過一絲無奈、無語、又有點好笑的情緒。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比整個韓國的朝堂加起來都難搞。
蘇妙靈完全沒在怕的。
她心裏門兒清,她從來沒得罪過天澤,當年蘇家地盤還收留過百越難民,她私下派人還給在不存在的監獄的天澤送過大把糧食、藥材、中原物件,人情早就攢夠了。
眼前這位太子,可是當年參與圍剿百越的人,天澤恨得想生吃了他。
她和太子,在天澤那兒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別說她現在站著嗑瓜子,她就算現在轉身走出門,天澤都隻會裝作沒看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殿內。
天澤一身戾氣,眼神兇戾。
四大手下殺氣騰騰。
太子嚇得魂飛魄散,哭都不敢大聲哭。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靠在柱子上、嗑著五香瓜子、看得一臉投入的蘇妙靈。
瓜子殼在她腳邊慢慢堆成小堆。
她甚至還輕輕咂了咂嘴,意猶未盡。
這場本該血腥恐怖的綁架戲碼,因為她一個人,硬生生變成了喜劇現場。
嗑瓜子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大殿裏格外突兀,一聲接一聲,把天澤醞釀了半天的殺氣都磕得稀碎。
太子縮在櫃子後麵,眼睛都不敢睜,隻敢抱著腦袋發抖,連哭都調成了靜音模式,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鵪鶉。
蘇妙靈看得津津有味,瓜子仁在嘴裏越嚼越香,還時不時輕輕點頭,彷彿在點評這場戲的演技。
係統有氣無力地在她腦海裏呻吟:宿主……求你了,收斂一點吧……這是百越複仇現場,不是街頭雜耍啊……
“雜耍還沒這麽慫的太子呢。”蘇妙靈在心裏理直氣壯迴懟,指尖一彈,一片瓜子殼精準地落在不遠處的花盆裏,姿勢瀟灑得不像話,“你看他,抖得跟篩糠一樣,連句硬氣話都沒有,對得起他太子的身份嗎?”
天澤站在原地,周身的戾氣都被這不間斷的“哢、哢”聲攪得亂了節奏。
他緩緩側過頭,冷沉沉的目光落在靠在柱子上悠哉嗑瓜子的少女身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活了這麽多年,複仇、殺戮、逃亡見得多了,還是第一次看見,被綁來當人質的,自帶零食進場看戲的。
蘇妙靈迎上天澤的目光,不僅不怕,還非常客氣地把裝瓜子的小袋子朝他遞了遞,語氣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裏待客:
“要吃嗎?五香的,剛炒的,很香。”
天澤:“……”
饒是他心境冷硬,此刻也罕見地卡殼了,周身的氣壓忽高忽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
一旁臉還腫著的百毒王看得嘴角直抽。
他被這丫頭暴打一頓,抹了那麽多藥還沒好,現在看著她在自家老大麵前這麽無法無天,敢怒不敢言,隻能憋屈地扭過頭,假裝看風景。
驅屍魔搖鈴鐺的手都頓了一下,詭異的安靜裏,隻剩下蘇妙靈嗑瓜子的聲音。
無雙鬼堵在門口,鐵塔一樣的身軀僵了僵,憨憨地撓了撓頭,完全看不懂眼前這是什麽情況。
太子聽見這邊的動靜,偷偷掀開一條眼縫,一眼就看見蘇妙靈靠在柱子上嗑瓜子,淡定得像是在逛廟會。
他整個人都懵了,忘記了害怕,忘記了發抖,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為什麽被抓來的人質,比抓人的還要舒服???
蘇妙靈注意到太子在看她,還非常友好地朝他揮了揮手,另一隻手依舊沒停,哢哧哢哧嗑得更歡了。
太子嚇得“嗷”一聲,立刻把腦袋縮迴去,抖得比剛才更厲害了,心裏崩潰到極點。
連人質都這麽兇,這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係統徹底放棄掙紮,麻木道:”行吧,你看戲吧,我不管了,反正也管不動。”
蘇妙靈美滋滋地享受著她的vip專屬席位,目光在天澤和太子之間來迴打轉,心裏盤算得清清楚楚。
她和百越的情分擺在那兒,當年蘇家接濟過多少百越難民,她私下給天澤送過多少次補給,沒人比她更清楚。
天澤要報複的是當年迫害百越的王室貴族,是太子,是韓國朝堂,跟她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別說她現在嗑瓜子,就算她現在想走,天澤也隻會默默讓開一條路,權當沒看見。
天澤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注意力從那個嗑瓜子的小丫頭身上拉迴來,重新將冰冷的目光投向縮成一團的太子,周身戾氣再次翻湧。
可還沒等他開口放狠話,旁邊又傳來一聲清晰的——
“哢。”
天澤的腳步:“……”
再次僵住。
蘇妙靈無辜地眨眨眼,把最後一顆瓜子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非常貼心地提醒:“沒事你繼續,不用管我,我就看看,絕不插嘴。”
天澤閉了閉眼,冰冷的心底,那一絲無奈幾乎要溢位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今天這場複仇大戲,有這個小祖宗在,想嚴肅,是不可能嚴肅的。
夜色越來越濃,太子府的慘叫早已停歇,隻剩下滿院狼藉。
大殿之內,殺氣騰騰的百越眾人,瑟瑟發抖的慫包太子,還有……
一位靠在柱子上、吃完瓜子、正準備揉著肩膀打哈欠的擺爛人質·現場觀眾·蘇妙靈。
這場本該血腥陰冷的綁架,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場讓人哭笑不得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