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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係統
嬰兒的視野模糊又侷限,蘇妙靈渾身軟得像一灘水,隻能徒勞地蹬著小短腿,喉嚨裡發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半點人話都說不出來。
唯一能交流的,隻有腦子裡那個冇半點人情味的破係統。
她現在是個剛出生的奶娃娃,除了吃奶睡覺,唯一的娛樂就是跟係統鬥嘴。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暖香,一隻溫熱的大手輕輕將一塊翠**滴的玉佩塞進她的小被子裡,玉佩冰涼細膩,貼著繈褓,很是舒服。
蘇妙靈費力地轉動眼珠,撞進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眸裡。
男人一身溫雅鵝黃長衫,眉眼清俊,氣質溫潤,低頭看她的眼神,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疼愛。
“靈兒,真乖。”他聲音輕軟,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蛋,“以後,你就是蘇家繼承人。”
這張臉——
蘇妙靈心臟猛地一縮。
一模一樣。
和她現代那個失蹤多年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男人還拿著個小巧的玩具,在她眼前輕輕晃動,耐心地逗弄著她這個連坐都坐不起來的小嬰兒。
“破係統,出來!”蘇妙靈在心裡炸毛。
“宿主,你想問什麼?”係統毫無情緒。
“為什麼和我爸長得一模一樣?!”
“本來就是你親爹。”
蘇妙靈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憋得小臉蛋通紅:“破係統,我宰了你!”
“冷靜,宿主。”係統終於正經了點,“你爸媽本體好好的,你不是一直在查他們失蹤的事嗎?我們就是來幫你的。天行九歌裡,確實有你父母的痕跡,這兩位算是碎片分身,不是本體,但你收集起來,說不定能查到他們失蹤的原因。”
蘇妙靈一怔。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母曾含糊地跟她提過,如果有一天遇到奇怪的係統,儘管放心跟著走。
原來……他們早就和係統有關係?
這幾天,蘇妙靈徹底擺爛。
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當個無憂無慮的奶娃娃,偶爾還能被那個長得像父親的男人抱在懷裡哄一鬨。
期間,還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時常來看她。
是小張良。
這天,小張良小心翼翼地將軟乎乎的蘇妙靈抱在懷裡,打算帶她出門曬曬太陽,逛一逛。
蘇妙靈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收集父母碎片,係統的聲音突然驚慌失措地炸響:
“宿主!我拖不住了啊——蘇家要滅了!”
妙靈:“……6。”
她剛在心裡吐出一個字,小張良抱著她才踏出蘇家大門幾步。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與坍塌聲從身後席捲而來,塵土沖天,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小張良臉色驟變,猛地轉身。
原本氣派溫馨的蘇家大院,此刻已然化為一片焦黑的平地,連半塊完整的磚瓦都找不到,彷彿從未存在過。
蘇妙靈躺在小張良懷裡,小嘴巴微張,整個人都呆滯了。
她在心裡瘋狂對係統吼:“話說你們係統內部挺牛逼的啊!說滅門就滅門?!”
“這跟我們沒關係。”係統沉默了一瞬,語氣凝重,“不過……這股力量,和你父母消失前出現的那股力量,很像。”
蘇妙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一晃,十四年過去。
蘇妙靈站在一座樓閣前,匾額上三個小篆蒼勁古樸——紫蘭軒。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門內緩步走出一道紫衣身影。
女子身段曼妙,紫發高盤,簪著銀釵花飾,氣質高貴如暗夜盛放的紫玫瑰。
一雙美眸深若碧海,左眼眉下一點蝶翅紋樣,正是紫女。
她笑著挽住還在發怔的蘇妙靈。
蘇妙靈幾乎是脫口而出:“姐姐?”
“怎麼一回來就站在門口發呆,不進來?”紫女輕輕牽起她的手,將人領進紫蘭軒,徑直帶到一間雅室,“餓不餓?我讓人做你愛吃的菜。”
蘇妙靈百無聊賴地摩挲著掌心那塊翠綠色龍鳳玉佩。
這是她穿越而來時,父親放在她繈褓裡的東西。
起初她以為蘇家隻是個不起眼的小世家,後來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蘇家是一個盤根錯節、橫跨七國的龐大隱秘組織。
羅網、鐵血盟,都得算是蘇家的客戶。
而她,蘇妙靈,是蘇家唯一的公主,天生的少主。
但是她能確定的是她當時胡說八道的時候說的是當富婆,還要當羅網鐵血盟的股東。
結果破係統整這出……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頭利落白短髮,一身肅殺黑衣,周身寒氣迫人的男子走了進來。
是衛莊。
蘇妙靈腦子一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輩分脫口而出:“二叔,你來了!”
衛莊淡淡瞥了她一眼,徑自拿起桌上的酒盞,聲音冷冽:“一回來就往這兒跑,不怕張開地知道你會武功?”
“有二叔和姐姐在,他們肯定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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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係統
“你還是老樣子。”衛莊放下酒杯,抬眸看她。
蘇妙靈眼神微黯。
她對蘇家的隱秘知之甚少,隻因上代鬼穀子與蘇公交情深厚,按輩分,她得喚蓋聶一聲大叔,衛莊一聲二叔。
也是破係統安排的,她當時說的是想跟這兩個認識,好正大光明的磕cp,結果混成他倆侄女……
門再次被推開。
紫女端著飯菜走進來,笑意溫婉:“叔侄倆聊什麼呢,氣氛這麼沉?”
她將碗筷擺好,把一碗米飯推到蘇妙靈麵前:“吃吧。”
蘇妙靈也不理會衛莊剛纔那番深意,拿起筷子就埋頭大吃。
衛莊隻是安靜看著她狼吞虎嚥,自斟自飲。
“二叔,幫我個忙。”
蘇妙靈擦了擦嘴,從腰帶間取出一小塊水消金,輕輕放在桌上,“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衛莊目光微凝:“你知道鬼兵案?”
語氣依舊冰冷,卻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蘇妙靈站起身,理了理裙襬:“這次鬼兵案,姬無夜一定會推給張家來查。破不了,張家便會萬劫不複。”
“為了你那位張良?”衛莊端著酒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蘇妙靈直視著他,一字一句:
“認識韓非,你會有想要守護的人。”
衛莊眸色微閃。
紫女在一旁收拾碗筷,無奈輕笑:“你又亂用預言了。”
衛莊將水消金收起,重新執起酒杯淺啜一口,聲音冷淡卻已鬆口:
“次次都用預言壓我,不怕壽命折損,罷了,便幫你這一回。”
“好耶!”
蘇妙靈瞬間跳了起來,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沉穩。
紫女看著她,眼底滿是柔和,這孩子,再厲害,也還是個小姑娘。
張家院內。
張開地將張良喚到身前:“良兒,靈兒今日回來,你去城門接她。”
張良躬身應下,轉身出門。
蘇妙靈在紫蘭軒睡了一夜,次日被紫女叫醒,才猛然想起,今日是她回張家的日子。
她叼著個包子就匆匆出門,為了趕時間,直接拐進了一條僻靜小巷。
剛走幾步,幾個流裡流氣的男子攔在了麵前,眼神猥瑣地上下打量她:
“小美人,長得挺標緻,陪哥幾個玩玩?”
“讓開。”蘇妙靈咬著包子。
“口氣還挺狂——”
一人伸手便要撕她衣裙,指尖剛碰到布料,一塊石子驟然破空而來,狠狠砸在他手背上。
“誰?找死!”
蘇妙靈受驚後退,腳下一絆,徑直跌進一個溫暖乾淨的懷抱。
手裡的包子“啪嗒”掉在地上。
頭頂傳來一聲溫柔清潤的聲音:
“丫頭,冇事吧?”
蘇妙靈抬頭,撞進一雙溫雅如月的眼眸裡。
是張良。
她當即皺起臉,眼眶一紅,水汽瞬間漫上睫毛,抬手就輕輕捶了他一下:
“有事!你賠我包子,嗚嗚嗚!”
張良一怔,隨即無奈又心疼:“好好好,等我處理完他們,帶你去吃最好吃的。”
他將蘇妙靈護到身後,不過片刻,便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那幾個流氓。
再回頭時,張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張府走去。
蘇妙靈一路走,一路盯著張良腰間的玉佩,越看越覺得好看。
隻顧著發呆,腳下冇注意台階,一聲輕呼,身體再次往前傾去。
張良眼疾手快,一把將人穩穩抱住,無奈輕歎:
“怎麼和小時候一樣,總不看路。”
怕她再摔,他乾脆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往張府院內走。
張開地正坐在院中看竹簡,聽見腳步聲抬頭,一見兩人,立刻放下書捲起身。
蘇妙靈剛被放下,立刻撲進張開地懷裡,聲音軟糯:
“爺爺,靈兒好想你!”
張開地僵硬的神情瞬間柔和,連連點頭:“好,好,靈兒回來了就好。”
話音剛落,一聲清晰的“咕嚕——”
從蘇妙靈肚子裡傳來。
她這纔想起,剛纔被嚇了一跳,包子也掉了,一早上根本冇吃什麼東西。
“子房哥哥,我餓……”她拽了拽張良的衣角。
“祖父,我先帶靈兒去吃飯。”
張良牽著她往膳廳走去。
麵對一桌子佳肴,蘇妙靈完全不顧形象,埋頭猛吃。
張良坐在一旁,不停給她夾菜,溫聲道:“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一炷香後。
蘇妙靈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癱在椅子上:“好飽!”
張開地走進來,看著桌上疊得高高的空碗,無奈搖頭。
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能吃。
“靈兒,還餓嗎?要不要再讓人煮點粥?”
蘇妙靈連連擺手:“飽啦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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