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星移是被電話吵醒的。
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他摸過來看了一眼——是陳念祖。
“星移,我在機場。中午到海市,有空嗎?”
沈星移的睡意一下子沒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陳念祖在電話那頭笑了笑:
“事情辦完了。想回來看看。順便,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星移坐起來:
“什麼事?”
陳念祖說:
“見麵再說。中午十二點,老地方。”
電話掛了。
沈星移看著手機,愣了幾秒。
老地方?哪兒?
他想起來了——師父的老宅。
——
中午十二點,沈星移準時出現在老宅門口。
陳念祖已經到了,正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石榴樹。石榴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來了?”
沈星移點點頭,走過去,和他並排站著。
兩人看著那棵石榴樹,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陳念祖開口:
“我爹以前最愛這棵樹。每年秋天,石榴熟了,他就摘下來,分給鄰居。他自己不吃,說太酸。”
沈星移想起師父吃石榴的樣子——皺著眉,眯著眼,像吃藥一樣。但每年還是摘,還是分。
他笑了笑:
“師父就是這樣。自己不喜歡,但覺得別人會喜歡。”
陳念祖也笑了:
“對。他就是這樣。”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陳念祖說:
“星移,我這次回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星移看著他:
“什麼事?”
陳念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沈星移接過來,展開。
是一份手繪的地圖。
上麵標著八個點——海市、南京、北京、西安、上海、廣州、成都、武漢。每個點旁邊,都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抬起頭,看著陳念祖:
“這是……”
陳念祖說:
“我爹留下的。他生前,一直在查一件事。”
他指著地圖上的那些小字:
“你看,這八個地方,是那八個陣的位置。但我爹發現,這八個陣,不是孤立的。它們連起來,是一個更大的陣。”
沈星移的瞳孔一縮:
“更大的陣?”
陳念祖點頭:
“對。這八個點,按八卦方位排列。但如果把它們連起來,你會發現,它們正好構成一個圓。圓的中心,在……”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中央的一個點上:
“這裡。”
沈星移湊過去看。
那個點上,寫著一個字:“中”。
中宮。
他想起師父那本《堪輿全本》裡的話:“八門鎖煞,中宮為樞。”
八門鎖煞陣,有一個中宮。
海市那個陣,中宮是土地廟那口井。
那這八個陣組成的大陣,中宮在哪兒?
他抬起頭,看著陳念祖:
“這個‘中’在哪兒?”
陳念祖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秦嶺。”
沈星移愣住了。
秦嶺?
那可是一千多公裡外的地方。
陳念祖繼續說:
“我爹查了十年,最後查到,那個方士當年設這八個陣的時候,同時在秦嶺設了一個總陣。八個陣的‘氣’,都匯聚到那兒。那兒,纔是真正的‘中宮’。”
沈星移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所以,那些張家的人,每殺一批人,那些人的‘氣’,就會通過這八個陣,匯聚到秦嶺?”
陳念祖點頭:
“對。那個總陣裡,應該也埋著東西。很多很多東西。”
沈星移沉默了。
八百四十七個人。
八個陣。
一個總陣。
那個方士,到底想幹什麼?
陳念祖看著他:
“星移,我想去秦嶺看看。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沈星移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點頭:
“去。”
——
三天後,兩人飛去了西安。
張若曦也來了。她說,她對張家的事最熟,也許能幫上忙。
顧青本來也想來的,但刑偵隊走不開。臨走前,她送沈星移到機場,隻說了一句話:
“活著回來。”
沈星移點點頭:
“好。”
——
從西安下飛機,他們直接包了一輛車,往秦嶺深處開。
山路很難走,彎彎曲曲,顛得人骨頭都快散了。開了四個多小時,天都快黑了,終於到了一個叫“終南鎮”的小地方。
鎮子很小,隻有一條街,幾十戶人家。他們找了家小旅館住下,準備第二天進山。
晚上,三個人坐在旅館的小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秦嶺的夜,比城市裡黑得多。星星也亮得多,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沈星移看著那些星星,忽然問:
“你們說,那個方士,為什麼要選這兒?”
陳念祖想了想:
“可能是風水吧。秦嶺是龍脈,自古就是修道的地方。”
張若曦說:
“我爺爺的日記裡提過,那個方士,最後就死在秦嶺。他說,他要去見他的‘祖師爺’。”
沈星移愣了一下:
“祖師爺?誰?”
張若曦搖頭:
“不知道。日記裡沒寫。”
沈星移看著遠處的山影,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那個方士,四百多年前的人。
他設了八個陣,殺了那麼多人,最後死在秦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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