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以為自己會睡很久。
那些日子積累的疲憊,那些壓在心裡的石頭,那些沒日沒夜的奔波——他以為,至少會睡上一天一夜。
但淩晨四點,他醒了。
沒有夢,沒有驚醒,就那麼自然地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窗外還黑著,夜市的喧囂早已平息,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他躺在那兒,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穩而有力。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人活著,就是心跳。心跳停了,人就沒了。但在心跳停之前,得做點有意義的事。”
他做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儘力了。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天空還是黑的,但東邊的地平線上,已經有了一絲微光。
天快亮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一絲光慢慢變大,慢慢變亮,慢慢染紅天邊。
然後,太陽出來了。
金色的陽光灑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笑了。
活著,真好。
——
早上八點,沈星移去了刑偵隊。
劉建國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一堆檔案,手裡夾著煙。看見沈星移進來,他掐滅煙:
“來了?坐。”
沈星移坐下。
劉建國看著他,打量了一會兒:
“氣色好多了。看來是真放下了。”
沈星移點點頭:
“放下了。”
劉建國也點點頭:
“那就好。”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沈星移麵前:
“這個,給你。”
沈星移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一份檔案。
《關於海市“鎮國大陣”係列案件的結案報告》。
他翻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八處古井的發掘情況,八百四十七名死者的身份確認,二十三名張家成員的抓捕和審訊,二十四塊玉蟬的銷毀……
最後,是結案意見:
“經查,本案歷時四百二十四年,涉及八省十一市,死者共計八百四十七人。涉案人員均已依法處理,涉案物品均已依法銷毀。鑒於本案案情重大、年代久遠,建議就此結案,不再深究。”
下麵,是劉建國的簽名。
沈星移合上報告,抬起頭:
“這就結束了?”
劉建國看著他:
“你還想怎麼著?”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
“那些幕後的人呢?那個方士的後人呢?那個真正的主使呢?”
劉建國嘆了口氣:
“星移,有些事,查不到底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那個方士,四百多年前就死了。他的後人,死的死,散的散。那塊最後的玉佩,也銷毀了。還能怎麼查?”
沈星移沒說話。
劉建國轉過身,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甘心。查了這麼久,還有那麼多疑點。但有些事,就是這樣。沒有完美的結局,沒有徹底的真相。能查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他走回桌邊,拍了拍沈星移的肩膀:
“星移,該放下了。”
沈星移看著他,很久。
然後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
從刑偵隊出來,沈星移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街道。
車來車往,人來人往,和平時一樣。
那些普通人,不知道剛剛結束了一個四百多年的案子。
他們也不需要知道。
他們要的,是安安穩穩地活著。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替我看星星,替我看城市,替我看那些普通人。他們纔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笑了笑。
好。
他替師父看。
——
下午,沈星移去了中科院。
王老師看見他,眼睛一亮:
“沈老師!你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出去辦大事了?”
沈星移笑了笑:
“辦完了。”
王老師點點頭:
“辦完了就好。快回來上班吧,咱們那個專案,還等著你呢。”
沈星移想了想:
“王老師,我想換個研究方向。”
王老師愣了一下:
“換什麼?”
沈星移說:
“我想研究‘古代堪輿學的現代地理學價值’。”
王老師愣住了:
“這不是你師父當年提的那個嗎?”
沈星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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