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的信,沈星移看了整整一夜。
信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像一根根針,紮在他腦子裡。
“那些銅錢,不是鎮物,是記號。記著那些死在這裡的人。”
記號。
不是鎮物。
那他之前所有的推理,都建立在“鎮物”這個基礎上——如果那不是鎮物,那是什麼?
那些銅錢,那些血符,那些星象,那些建築——到底在標記什麼?
天亮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再去一次古井。
——
上午九點,土地廟社羣公園。
古井還是那口古井,被水泥封著,上麵蓋著一層土,種著幾株月季。冬天了,月季隻剩光禿禿的枝丫,在寒風裡發抖。
沈星移站在井邊,看著那些枯枝。
顧青站在他身邊,馬大壯拎著鐵杴站在後麵。
“還要挖?”馬大壯問。
沈星移點頭:
“挖。”
馬大壯掄起鐵杴,開始挖。顧青也拿起一把杴,幫忙。
挖了半個小時,井蓋露出來了。
還是那個水泥井蓋,和他們前兩次來時一模一樣。
三人合力,把井蓋撬開。
那股熟悉的潮濕發黴的氣味湧出來。
沈星移往下看——井還是那麼深,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我下去。”他說。
顧青攔住他:
“我下。你上次下過了。”
沈星移搖頭:
“這次不一樣。我要找的東西,隻有我能認出來。”
顧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鬆開手:
“小心。”
沈星移繫上繩子,讓馬大壯和顧青拉著,慢慢往下放。
一寸一寸,往下滑。
井壁上的青苔比以前更厚了,又濕又滑。空氣越來越冷,越來越潮。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動著,照出那些古老的磚縫。
滑了七八米,腳底踩到了東西。
淤泥。
還是那些淤泥。
他站穩,用手電筒照了一圈。
井底和他上次來時一樣——八麵銅鏡已經被挖走了,隻剩下淤泥和井壁。那個凹槽還在,裡麵空空的。
他蹲下來,開始扒淤泥。
不是亂扒,是按順序扒。
王大爺的信裡說,那些銅錢是“記號”。既然是記號,就應該有規律。
什麼規律?
他想起那些銅錢上的星宿符號——角、亢、氐、房、心、尾、箕……東方蒼龍七宿。
如果那些銅錢是記號,那它們標記的,應該是——
七顆星的位置。
在井底。
他用手電筒照著,一點一點地扒。
扒了半個小時,手都磨破了,終於扒出一樣東西。
不是銅錢。
是一塊青磚。
磚上刻著一個字:“角”。
角宿。
他把那塊磚撬起來,下麵有一個小洞。洞裡放著一枚銅錢——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一模一樣。
角宿銅錢。
他把銅錢拿出來,繼續扒。
又扒了半個小時,扒出了第二塊磚。
“亢”。
下麵也有一枚銅錢。
亢宿。
第三塊,“氐”。
第四塊,“房”。
第五塊,“心”。
第六塊,“尾”。
第七塊,“箕”。
七塊磚,七枚銅錢。東方蒼龍七宿,全了。
他把七枚銅錢並排放在手心裡,看著它們在昏暗的光裡泛著暗綠色的銹跡。
這是第二批銅錢。
和他之前埋下去的那批不一樣。
那批是二十一枚,對應二十一個死者。
這批是七枚,對應蒼龍七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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