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城區回來的那天晚上,沈星移一夜沒睡。
那二十一枚銅錢,那二十二枚陶罐,那張紙條,還有師父那句“找到那一枚,你就找到我了”——這些事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淩晨四點,他爬起來,給顧青打電話:
“我要再去一趟老宅。”
顧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現在?”
“現在。”
四十分鐘後,顧青的車停在夜市門口。
天還沒亮,街上空蕩蕩的。沈星移上車,兩人往郊區開。
——
老宅還是那個樣子。
青磚地,石榴樹,石桌石凳。石榴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沈星移推開院門,走進去。
這次他目標明確——直奔書房。
書房還是上次離開時的樣子,書架倒了,古籍散了一地。他蹲下來,一本一本地翻。
不是找書,是找東西。
師父說過,那枚刻著太極圖的銅錢,是他唯一剩下的東西。那東西在哪兒?
他翻遍了書架,沒有。
他又翻抽屜,也沒有。
他站起來,看著那麵牆——牆上還掛著那張海市地圖,八座建築的紅圈還在,師父的批註還在。
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張地圖。
地圖下麵,有一塊地方,摸起來比別處硬。
他把地圖揭下來。
牆上有一個凹槽。
凹槽裡,放著一個木盒。
紫檀木的,巴掌大小,上麵刻著一隻蟬。
和之前那兩個一模一樣。
他開啟木盒。
裡麵是一枚銅錢。
乾隆通寶,邊緣刻著一個太極圖。
旁邊還有一封信。
他拆開信,是師父的筆跡:
“星移:
如果你找到這枚銅錢,說明你已經查到那些陶罐了。
這枚銅錢,是我二十年前從一個老風水先生手裡買來的。他說,這是‘鎮物之母’,所有那些鎮物銅錢,都是從它翻鑄的。
我查了十年,才知道它的來歷——它是清代一個風水師鑄造的,一共二十四枚,對應二十四節氣。後來流散了,隻剩下這一枚。
那些工人死的時候,有人用這枚銅錢,鑄了二十一枚新錢,埋在那些陶罐裡。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鎮住那些冤魂。
但他們錯了。
冤魂鎮不住。隻能化解。
我殺了那五個人,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化解。讓那些冤魂知道,有人記得他們,有人替他們討公道。這樣,他們才能安息。
現在,我把這枚銅錢留給你。它是‘鑰匙’,也是‘鎖’。用好了,能解開很多事;用不好,會惹來麻煩。
你自己決定怎麼用。
——師父”
沈星移看完信,握著那枚銅錢,久久沒動。
顧青站在門口,看著他:
“找到什麼了?”
沈星移把信遞給她。
顧青看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二十四節氣……二十四個鎮物?”
沈星移點頭:
“對。那些命案現場的四枚銅錢,加上那些陶罐裡的二十一枚,再加上這一枚——正好二十四。”
“那還有三枚呢?”
沈星移搖頭。
他不知道。
二十四節氣,二十四枚銅錢。現在找到了二十二枚,還剩兩枚。
那兩枚在哪兒?
他忽然想起那第八枚——那個刻著太極圖的,就是這一枚。
那還有一枚,刻著什麼?
“會不會,”顧青說,“在你師父手裡?”
沈星移想了想:
“有可能。他信裡說‘這枚銅錢是我二十年前買來的’,沒說那一枚。”
他看著那枚銅錢,忽然有一個念頭:
“我要去見師父。”
——
第二天,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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