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移從市政府回來的第三天,接到了監獄的電話。
“陳厚澤想見你。”對方說。
沈星移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
“好。”
——
探視室裡,隔著那層厚厚的玻璃,師徒倆再次相見。
陳厚澤瘦了很多。那件舊中山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但眼睛還是那麼亮,看人的時候,像在審視星圖。
“來了?”他笑了笑。
沈星移坐下,看著玻璃那邊的師父。
“這幾天怎麼樣?”陳厚澤問。
沈星移沒回答,反問道:
“你那天……真的想死嗎?”
陳厚澤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想。”
沈星移的喉嚨發緊。
陳厚澤看著他,眼神溫和:
“但那是我自己的想法。你攔住了我,我就不想了。”
他頓了頓:
“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星移搖頭。
陳厚澤笑了笑:
“因為你來了。”
沈星移愣住了。
陳厚澤繼續說:
“那兩天,我一個人在市政府的地下室裡,等著最後一顆星落。我想,如果沒人來,我就走。如果有人來,我就留下。”
他頓了頓:
“你來了。所以我留下了。”
沈星移的眼眶發酸。
陳厚澤伸出手,隔著玻璃,做了一個拍他肩膀的動作:
“傻孩子,哭什麼?我不是還活著嗎?”
沈星移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再抬起頭時,眼睛紅了,但沒流淚。
“師父,”他說,“你的判決下來了。”
陳厚澤點頭:
“我知道。無期。”
沈星移看著他:
“你後悔嗎?”
陳厚澤想了想:
“後悔殺那五個人?不後悔。後悔讓你卷進來?有一點。”
他頓了頓:
“但如果不讓你卷進來,那些三十五年前的冤魂,就永遠不見天日。所以,也不後悔。”
沈星移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厚澤忽然問:
“那個姓顧的女警察,她怎麼樣?”
沈星移愣了一下:
“顧青?挺好的。她升職了,現在是一級警司。”
陳厚澤點點頭:
“好。她是個好人。你多照顧她。”
沈星移點頭。
陳厚澤看了看牆上的鐘:
“時間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沈星移站起來,看著玻璃那邊的師父。
陳厚澤也站起來,沖他揮揮手:
“下次來,給我帶本書。什麼書都行。”
沈星移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師父。”
陳厚澤看著他。
沈星移說:
“謝謝你。”
陳厚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傻孩子。”
玻璃隔在中間,但笑容是通的。
——
從監獄出來,沈星移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
顧青的車停在路邊,她靠在車門上,抽著煙。看見他出來,掐滅煙:
“怎麼樣?”
沈星移走過去,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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