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刑偵支隊會議室。
顧青把五起命案的照片一張一張貼在白板上,排成一排。
第一起:金融廣場,王崢,角宿。
第二起:文化中心,李昂,亢宿。
第三起:跨江大橋,未遂,氐宿(替身張建設)。
第四起:電視台,周明遠,房宿。
第五起:火葬場,鄭國安,心宿。
她退後兩步,盯著這五張照片。
五個死者,五座建築,五個星宿。
還有一個未遂。
“還差三個。”馬大壯站在她旁邊,撓著頭,“體育場、市政府大樓、老城區——不對,老城區那個五年前的算不算?”
顧青沉默了幾秒。
老城區那個五年前的死者——她翻過檔案,現場沒有銅錢,沒有血符,隻有一本翻開的《開元占經》,折頁那一章是“坤卦”。
當年定性為自然死亡,心臟病突發。
但現在看來——
她轉身走到檔案櫃前,翻出那本塵封已久的卷宗。
死者:趙德明,68歲,退休工程師。
死亡時間:2018年7月16日。
死亡地點:老城區自宅。
死因:心臟驟停。
顧青翻開卷宗,裡麵有現場照片。
趙德明躺在一張藤椅上,像是睡著了。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本書——《開元占經》,翻到某一頁。
那一頁的標題是:坤卦象傳。
顧青盯著那張照片,眉頭皺了起來。
她掏出手機,打給技術科:
“老王,幫我查一份舊檔案。2018年老城區那個自然死亡的案子,死者趙德明。我要看他的工作履歷。”
掛了電話,她回到白板前,在那個五年前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圈。
2018年7月16日。
五年前。
那個時候,陳厚澤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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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技術科回電話了。
老王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顧隊,查到了。趙德明,原海市建築設計院高階工程師,1985年退休。他參與過的專案不少,最主要的一個是——”
他頓了頓:
“老城區改造。他是那個專案的總設計師。”
顧青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城區改造。
坤位。
“還有嗎?”她問。
“還有一條。”老王說,“趙德明的兒子叫趙建國,是海市建築總公司的老員工。趙建國有個同事——姓陳,叫陳厚澤。”
顧青的手攥緊了。
陳厚澤。
又是陳厚澤。
“趙建國還活著嗎?”
“死了。”老王說,“三年前,車禍。”
顧青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車禍?什麼時候?”
老王翻了翻資料:“2020年11月。城北高速,追尾大貨車。”
顧青結束通話電話,站在原地,腦海裡飛快地轉動。
趙德明,2018年死,老城區改造總設計師。
趙建國,2020年死,陳厚澤的同事。
陳厚澤,2023年開始殺人——
不對。
如果陳厚澤真的是從五年前開始殺——
那趙德明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是他殺的第一起。
而趙建國的死——
她猛地想起什麼,掏出手機打給沈星移。
“喂?”沈星移的聲音很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顧青說:“幫我查一個人。趙建國,海市建築總公司老員工,2020年死於車禍。我要看那場車禍的詳細報告。”
沈星移沉默了兩秒:“你懷疑——”
“對。”顧青說,“我懷疑那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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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點,沈星移的電話打回來了。
“查到了。”他的聲音很沉,“2020年11月17日,城北高速,趙建國駕駛的轎車追尾大貨車。當場死亡。”
顧青:“有什麼異常?”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行車記錄儀壞了。”
顧青眉頭一皺:“壞了?”
“對。警方調查的時候,行車記錄儀顯示‘無記錄’。技術部門檢查過,說是裝置故障,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顧青沒說話。
沈星移繼續說:
“但有一個細節——趙建國出車禍那天,是他父親趙德明的忌日。”
顧青的腦海裡轟的一聲。
忌日。
2018年7月16日,趙德明死。
2020年11月17日,趙建國的車禍——那是他父親的忌日後四個月。
不對。
她忽然想起什麼,翻開手機日曆,算了算。
2018年7月16日到2020年11月17日,間隔多少天?
28個月。
不對——
她重新算。
2018年7月16日到2019年7月16日,一年整。
2019年7月16日到2020年7月16日,兩年整。
2020年7月16日到2020年11月17日,124天。
總共:365 365 124=854天。
854天。
她盯著這個數字,忽然想起沈星移說過的話——土星的會合週期是378天。
854除以378,等於2.26。
不是整數。
但如果換成另一個週期——
木星的會合週期,是399天。
854除以399,等於2.14。
也不是整數。
她皺起眉頭。
不對。
如果不是行星週期,而是恆星週期——
土星的恆星週期是29.5年,換算成天,是10775天。
不對,太大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重新算。
忽然,她想起一個細節:趙德明死於7月16日,趙建國死於11月17日。
這兩個日期之間,有沒有什麼天文現象?
她開啟手機上的天文軟體,輸入2018年7月16日和2020年11月17日。
螢幕上跳出一行資料:
2018年7月16日:心宿二位於南天正中。
2020年11月17日:尾宿八位於東天正中。
心宿二。
尾宿八。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宿對應火葬場,尾宿對應體育場。
趙德明死的時候,心宿二當空——那是心宿的主星。
趙建國死的時候,尾宿八當空——那是尾宿的主星。
她猛地站起來。
這不是意外。
這是命案。
陳厚澤從五年前就開始殺人。
趙德明是第一起,心宿,老城區。
趙建國是第二起,尾宿——不對,尾宿對應體育場,趙建國跟體育場有什麼關係?
她拿起電話,又打給沈星移:
“趙建國跟體育場有關係嗎?”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有。”
顧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什麼關係?”
“他是體育場建設專案的施工監理。”沈星移說,“1989年,海市體育場,他是現場監理之一。”
顧青閉上眼睛。
果然。
趙建國對應的是尾宿,體育場。
但他死於2020年。
那個時候,陳厚澤就已經在殺人了。
“還有一個人。”她忽然說。
沈星移:“誰?”
顧青看著白板上那八座建築的名字:
金融廣場、文化中心、跨江大橋、電視台、會展中心、體育場、市政府大樓、老城區。
金融廣場的王崢,2023年死。
文化中心的李昂,2023年死。
跨江大橋的目標,未遂,2023年。
電視台的周明遠,2023年死。
火葬場的鄭國安,2023年死。
體育場的趙建國,2020年死。
老城區的趙德明,2018年死。
還差一個。
市政府大樓。
對應的人是誰?
她翻出那份海市建築總公司的職工名冊,一頁一頁找過去。
市政府大樓建設專案,1986年開工,1988年竣工。
總設計師:周懷禮。
總工程師:陳厚澤。
施工監理:王建國(已故)、李建華(已故)、張永強(已故)——
她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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