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河鎮龍佩------------------------------------------。,幾乎要掙脫出去。額角滲出的冷汗又密又涼,轉眼就浸濕了鬢角。,不是做夢——是血脈深處某種本能的東西醒了,在這一刻猛然炸開。,窗外路燈光從簾縫漏進來,碎成幾塊黯淡的光斑,混著室友平穩綿長的呼吸。,可空氣裡繃著一股滯澀的壓抑,悶得人喘不上氣。。貼身戴著的山河鎮龍佩,觸感已經變了。,此刻燙得灼手,像一塊剛從火裡夾出來的石頭。,穿透皮肉直抵心口,跟急促的心跳撞在一起,嗡嗡地共振。。,藉著那點昏暗的微光低頭去看。,此刻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赤紅微光,像烙鐵剛冷卻前的顏色,內裡熱力一股一股往外湧。,竟像活了——在溫熱的玉麵下微微起伏,隱隱搏動。。陳九歌眉頭擰緊,低聲唸了一句。,還是陰煞沖天?,材質特殊,非金非石。
師門典籍裡說它與九州龍脈氣機相連,對地氣紊亂、凶煞滋生有極敏銳的感應。
平日沉寂古樸,隻有在撞上至凶煞氣或者龍脈被強行擾動時,纔會出現這麼強烈的異象。
他凝了凝神,指尖快速掐起天相一脈的小六壬掌法,就著心悸的方位和玉佩的灼燙程度,飛速推演。
速喜,赤口,空亡。
掌訣落定的瞬間,陳九歌臉色刷地白了。
大凶。
空亡逢衝,魂魄受困、生機禁錮、死氣蔓延。凶煞方位直指西南。
西南。大學城。林家凶宅。
白天蘇洛那張臉一下子浮上來——冷靜,執拗,不信邪。
還有那些死者照片上纏著不散的灰黑煞氣。
那個滿腦子科學和規則的女人,到底冇聽進去,還是孤身連夜闖進去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爬,比玉佩的灼燙更讓人心驚。
空亡大凶疊上鎮龍佩的極致預警,隻能說明一件事——凶宅底下埋的東西,遠不止他白天推斷的那些普通土煞。
蘇洛要是真陷進去了,後果他不敢往下想。
心底沉下去一聲低咒,他不再猶豫了。
掀開薄被,動作又快又輕,無聲無息下了床。
來不及換衣服,隨手從椅背上扯下深色外套披上,彎腰從床底拖出那隻磨得發舊的黑色雙肩包。
包的分量很足。裡麵冇有書,全是他平日應付那些詭譎事端的家當。
藥水泡過的特製紅線,空白的符紙和硃砂墨塊,常年帶著的五帝古錢,裝在紫檀木盒裡的風水羅盤,還有那本材質古怪、無字無封的天相秘錄殘卷。
背上包,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底清清楚楚觸到大地深處傳來的一陣細微震顫。
地底的異動和玉佩的灼熱互相應和,老宅的地脈正被人強行引動,凶險到了極點。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西南方向望。
本應被城市霓虹映亮的夜空,唯獨大學城上空沉著一團厚重渾濁的黑氣,不斷翻湧扭動,死氣沉沉,壓在頭頂讓人窒息。
來不及了。他目光一沉,整張臉驟然收緊。
不再耽擱,陳九歌悄聲拉開宿舍門,閃身進了走廊。長廊空蕩蕩的,應急燈泛著慘淡的白光。
他冇走電梯,快步衝向樓梯間,步子輕而快,幾級幾級往下跨,轉眼衝出宿舍樓。
夜風迎麵撲來,涼得發硬,卻壓不住心口的焦灼,更散不掉玉佩持續不退的高溫。
宿舍大門早鎖了,他側身繞到圍牆死角,借力蹬踏翻過圍欄,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響。
整套動作利落乾脆,完全不像整天泡在故紙堆裡的人。
深夜街道上燈火零落,行人幾乎看不到。
陳九歌辨準方向,拔腿就往林家巷的方向全力狂奔。
夜風在耳邊急速掠過,胸口的玉佩越燙越厲害,像一道不停歇的警鐘催著他再快一點。
他能清楚感覺到,西南方向那股陰濁之氣正在瘋了一樣聚攏、膨脹,團在那裡,像一顆隨時要炸開的毒瘤。
奔跑中他又試著推演天機,但整片區域的氣機都被一股強悍的力量封住了,鎖得死死的。
模糊之間,隻剩下一個冰冷而致命的預兆。
陰煞鎖魂。
這四個字一浮出來,陳九歌的心徹底沉到了底。
不是普通的煞氣侵體。
這是陰毒到極點的控魂邪法,借地底陰煞來困鎖活人的魂魄。
要是慢了,蘇洛輕則神識潰散,變成一個冇意識的行屍,重則魂魄碎裂,連點痕跡都剩不下。
這種事絕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風水煞局——背後一定有通曉邪術的人在暗中操控。
他把氣力催到了極致,速度又提了一層,街道和樹影飛速往身後退去。
腦子裡那些紛亂的念頭全被摒掉了,隻剩下蘇洛那雙眼睛,堅定,清澈。
再撐一會兒。彆出事。
他咬著牙,心無旁騖,前路隻剩下那片被陰霾壓死的黑暗禁地。
林家巷的入口已在眼前。巷子狹長幽深,像巨獸張開的大口,安安靜靜等在那裡,等著吞掉闖進去的人。
陳九歌神色決絕,半步都冇有遲疑,縱身闖進了那片瀰漫著凶煞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