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廢其修為
方子冥沒有認輸。
他強行打散了腳下那道有缺陷的陣紋，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幾乎壓抑到極點的怒氣和羞慚死死壓下去，抬起頭，眼中是清明的絕然：
\"我用奪魄術入門，二十年功，從未在正麵鬥法中落敗。楚辰，你有撼龍經，那我倒要看看，正麵鬥法，到底誰更強。\"
話音剛落，他的氣勢驟然一變——不再是那種遊刃有餘的漠然，而是真正的全力以赴，拚盡最後一分底牌。
黑色的元氣在他周身炸開，那是二十年邪修積累的底蘊，濃鬱到幾乎要凝成實質，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黑色氣柱，衝天而起，遮住了一片天空，天光驟然暗了半截。
台下又有人後退了。
楚辰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氣柱，嘴角慢慢勾起來，不是輕蔑，是某種接近於平靜的東西，某種已經勝券在握的人纔有的、輕微的興味。
\"行，那就正麵來。\"
他把天蓬尺握在手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氣息，在這一刻悄悄變了。
不是爆發，不是氣勢洶湧，而是一種極沉穩的沉降——像是地基在往深處紮根，像是山嶽在沉固底座。楚辰腳下，有什麼東西在湧動，不是煞氣，不是陰氣，那是一種寬廣的、古老的、綿延無盡的力量。
\"龍脈……\"周鶴年顫聲說出這兩個字，整個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楚辰在調動腳下的地脈之氣。
這是撼龍經的精髓——風水師不是孤立存在的，真正的高手，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能與腳下山川氣脈相通，以地氣為己用，以龍脈為依託，人與地，合為一體。
這種境界，在風水界有個名字，叫\"禦龍\"。三百年來，能禦龍的人，隻有兩個被記錄在案。
現在是第三個。
楚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像是換了一雙，深邃、溫熱，像是山川大地藏在深處的力量，透過這雙眼睛，安靜地流露出來。
他抬起天蓬尺，指向方子冥，隻說了一個字：
\"來。\"
方子冥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全力催動元氣，那道黑色氣柱席捲而來，遮天蔽日，帶著二十年修為的全部分量，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轟向楚辰。
楚辰迎著那股力量，天蓬尺往地上一杵。
\"嗡——！\"
腳下地麵微微震動，隨即一道金黃色的光，沿著地麵的紋理向四麵八方爆散開來，寬廣、深沉、綿延不絕——
金光正麵撞上方子冥的黑色氣柱。
沒有任何懸念，那道黑色氣柱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像冰塊碰上了滾燙的鐵，滋滋聲中迅速消融，抵抗了不到三秒，便轟然崩散，四散潰逃。
方子冥口吐一口黑血，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右腿一軟，單膝跪地。
他抬起頭，用那雙血絲滿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辰。
楚辰在金光消散後，平靜地收迴天蓬尺，站在原地，俯視著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的小事：
\"奪魄術，拿去。\"
說著，楚辰單手掐訣，兩指併攏，往方子冥的方向虛點一下。
方子冥猛地一顫，眼中閃過劇烈的驚惶，他感覺到了——那門他修行了二十年的奪魄術，正從他的識海中，被一雙無形的手，輕描淡寫地抽走。
\"不——！\"
他想反抗，但那種感覺，就像沙灘上擋漲潮，毫無意義。
\"嗡。\"
輕輕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斷了。
方子冥的雙手垂落，癱坐在台上，雙眼渙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囁嚅著，卻發不出聲音。修為，盡失。
台下，一片死寂。
隨後——
\"楚先生！\"
周鶴年第一個爆發出來，撩起衣袍，對著台上的楚辰，深深地彎腰，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
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第四個——滿座的玄門從業者，像是被什麼無聲的號令推動，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向台上的楚辰行禮。
沒有口號，沒有演講，就是這樣無聲的、以最傳統最鄭重的禮數，表達著這一百多個人，共同的認可。
蘇欣然坐在台下，看著這一幕，忘了鼓掌，忘了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男人。
她向來不是容易動心的人。
但那一瞬間，她毫無防備地想——
這個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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