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蘇總的吻
淩晨四點半，酒店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蘇欣然幾乎是在那聲響起的同時就睜開了眼睛。
她不是剛睡醒，她根本就沒睡。
從楚辰深夜出門到現在，將近三個小時，她裹著那件米色的羊絨外套坐在沙發上，把手邊那杯茶從熱的等到涼的，又從涼的等到徹底沒了溫度，期間拿起手機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時間，每一次放下，都告訴自己\"再等一會兒\"。
她沒有打電話過去。
她知道不能打，在那種地方，手機響一聲都可能是麻煩。
所以她就隻是等。
等得久了，人會進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不是睡著，也不是清醒，腦子還轉著，但隻轉一件事，像是一台機器卡在了同一個動作上，轉啊轉，停不下來。蘇欣然轉的那件事，是楚辰說過的一句話——
\"今晚。\"
就這兩個字，沒有多說，他從來不是那種會把\"我會沒事的\"掛在嘴邊安慰人的人。她也從來不是需要這種安慰的人。
但偏偏越是這樣，等的滋味越難受。
門開了。
楚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襯衫整整齊齊，頭髮沒有亂，手上拿著那把摺疊傘，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隻是出去買了趟夜宵回來，神情平靜得過分。
蘇欣然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掃到領口，再到手，再到腳——沒有血，沒有傷，連襯衫的下擺都沒有鬆脫。
她把這一圈看完，悄悄地，把那口憋了幾個小時的氣，緩緩地呼了出去。
然後端起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這麼晚纔回來。\"
語氣平，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楚辰換了鞋，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側眼看她——外套裹得嚴實，頭髮還是白天的樣子，整整齊齊，沒有半點睡過的痕跡。桌上那杯茶，他伸手碰了碰杯壁，是徹底的涼。
他沒有揭穿她，隻是平聲道：\"事情多，耽擱了。\"
\"怎麼樣？\"蘇欣然放下茶杯，看向他，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但眼神沒有騙人。
\"雙子塔的局，破了。\"楚辰靠上椅背，聲音平靜，\"九鬼散了，煞氣清了，那棟樓今晚之後，就是一棟普通的樓了。\"
蘇欣然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戰鬥的細節，她問的是另一件事——
\"林國梁呢？\"
\"也了結了。\"
她沉默了一下，隨即又問：\"他說了什麼？\"
楚辰把林國梁臨走前那番話，揀了要緊的說了一遍——天機門在省城的其餘佈局，以及\"老祖宗\"那三個字。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輕了一些，像是無意識的，但蘇欣然聽得出來。
\"知道了一個名字，\"楚辰平靜地說，\"叫'老祖宗'。讓天機門門主俯首的人，當年授意把爺爺困在崑崙死亡穀裡的，是他。\"
蘇欣然沒有說話。
窗外，省城的夜正處於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路燈的光暈是一團一團模糊的黃，很遠處有一輛車經過，車燈掃過來，在窗簾上畫了一道弧，消失了。
她看了那道弧線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把手覆上了楚辰搭在膝上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涼。
等了一整夜，從掌心涼到了指尖，是那種深入骨頭的涼。
楚辰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把她的手翻過來，扣進掌心裡，慢慢地捂著。
兩個人就這麼靠坐著，沉默了很長時間。
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兩個人都清楚彼此此刻在想什麼，卻都沒有把那些話說出來的沉默。有些東西說出來反而輕了，不說，壓在心裡，反而是另一種重量。
楚辰在想爺爺。
他想起\"老祖宗\"這三個字出口的時候，林國梁臉上那種複雜到難以言說的神情——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見過深淵的人，在描述深淵的時候，才會有的那種表情。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歷？
能讓天機門俯首，能把\"萬仙陣\"布進崑崙死亡穀，能讓爺爺十八年困於其中——他不是普通的對手，甚至可能不是楚辰目前見過的任何一類人。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