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省城玄門的臉麵
陳守業的事，當天下午就傳遍了省城玄門界。
這個圈子本來就小，訊息又快。茶樓裡的幾個見證人，每一個在省城都有自己的圈子。不到半天功夫，\"陳守業被人當眾揭穿、一粒茶葉碎珠\"的事，已經傳到了省城大大小小玄門從業者的耳朵裡。
更炸裂的是後半句——那個揭穿他的人，是\"布衣天相\"楚道玄的孫子。
省城玄門界沉默了整整兩個小時。
然後，葉家大宅的門鈴開始響了，一撥又一撥的人登門拜訪，手裡捧著拜帖，臉上堆著笑，開口第一句話都是——
\"久仰楚先生大名，特來拜見。\"
葉昌平這天扮演了一整天的門房，累得腳底板發酸，最後實在招架不住，隻好請示楚辰：\"楚先生，省城玄門界的頭麪人物，差不多都來了，您看……\"
楚辰正坐在葉家花園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漫不經心地嗑著。
他不是不知道外麵的動靜，隻是懶得搭理。
蘇欣然坐在他旁邊，捧著一杯茶，麵色含笑地看了丈夫一眼，挪了挪：
\"你這副樣子，人家要以為楚大師擺架子呢。\"
\"擺架子有什麼不好？\"楚辰側過臉，沖她眨了眨眼，\"省省力氣，陪你喝茶不好嗎？\"
蘇欣然撲哧一笑，低下頭去抿茶，耳根子悄悄紅了一截。
葉昌平在旁邊乾看著，心裡感嘆：這個楚先生，真是人間清醒，半點沒有\"大師\"們該有的那種端架子的自覺。
\"讓他們進來吧，\"楚辰嗑完一顆瓜子，終於開口，\"都是來認錯的，不見顯得我小氣。\"
\"認……認錯？\"葉昌平一愣。
\"陳守業在省城做了三十年的手腳，就靠著那套'玄門名家'的招牌糊弄人。省城這幫玄門從業者裡，多少人被他借勢壓過、被他搶過生意？\"
楚辰站起身，隨手把剩下的瓜子丟回碟子裡，\"今天他被人當眾揭穿了，他們來，是來謝我順手幫他們出了口氣的。\"
葉昌平愣了一秒，隨即想了想，笑著點頭：\"還真是這麼回事。\"
……
花廳裡，省城玄門界來了整整二十二個人。
有德高望重的七旬老先生，有年輕的風水從業者，有專門研究古建築風水的學者，也有在省城幾大寺廟掛單的出家師傅——各路人物，濟濟一堂，卻都齊刷刷地站著，沒有一個人敢坐。
楚辰走進來，在主位坐下，蘇欣然在他旁邊落座。
他往那裡一坐，不說話，隻是淡淡地掃了一圈，目光平靜，卻自有一股山嶽般的重量。
這一眼掃過去，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了頭。
\"來的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拘謹。\"楚辰隨手端起茶，\"坐吧。\"
眾人這才各自落座，七嘴八舌地開口——有來訴苦被陳守業打壓過的，有來表明立場的，有想和楚辰搭關係的，也有人直接行了一個正式的玄門禮數：
\"楚先生，您此番來省城，若不嫌棄，我等願奉您為省城玄門第一人，往後省城一切事務，唯您馬首是瞻。\"
說這話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鬍子花白，眼神精幹，名叫周鶴年，是省城玄門界除陳守業之外資歷最老的人物。
他這一開口，花廳裡立刻有人附和，紛紛點頭。
楚辰喝了口茶，沒應聲，抬眼看向周鶴年，問道：
\"周老先生，您今年多大歲數？\"
周鶴年一愣：\"六十有七。\"
\"學藝多少年？\"
\"四十餘年。\"
\"四十年，\"楚辰放下茶杯，語氣平靜，\"您學了四十年，我才學了二十年。憑什麼說您奉我為首？\"
花廳裡安靜了一下。
周鶴年抬起頭，眼神裡掠過一絲動容，鄭重道：\"楚先生這話，周某受教了。隻是玄門中人，向來以能者為尊。楚先生昨日拔絕戶藤、今日破偷氣咒，樁樁件件，皆是真功夫，周某心服口服，非是奉承之詞。\"
楚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是那種難得見到的輕鬆笑意：
\"行，那我就託大了。\"
花廳裡頓時一陣輕鬆的笑聲，氣氛一下子活泛起來。
楚辰微微正色，語氣平和卻清晰：\"我楚辰來省城，是為了私事，不是來稱王稱霸的。省城玄門界的規矩，照原來的來，不用因為我就亂了章法。隻有一條——以後誰再敢學陳守業那套，用玄門手段害人運勢、斷人根氣，不用別人出手，我楚辰第一個上門，廢了他的手。\"
\"明白了。\"
\"謹遵楚先生之命。\"
一時間，花廳裡應聲如潮。
蘇欣然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她嫁給楚辰的時候，覺得這人頂多是個奇人，比普通人厲害一些。但每次到了新的地方，她才驚覺——這個男人腳踩的地方，很快就成了他的地盤。
不是靠拳頭，不是靠威嚇，是靠那雙眼睛裡永遠清醒的判斷力，和開口說話時不疾不徐的分量。
蘇欣然悄悄垂下眼睫，心裡想——
好像是嫁了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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