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龍頭嶺上的絕戶藤
龍頭嶺，省城西郊。
因山形如龍昂首，故得此名。此地藏風聚氣，確是難得的風水寶地，葉家祖輩有眼光，將祖墳選在此處，才能出葉震天這樣一代首富。
但楚辰一踏上這片山嶺，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山路兩側的草木，本應蔥鬱旺盛。但此時楚辰能清晰地看到，整座山嶺的地氣宛如一條被抽幹了血的長龍，灰敗無神。那些樹木表麵看起來蒼翠，但透過他的\"望氣眼\"，卻都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灰綠色——是被吸乾的顏色。
\"你們老爺子當年選這塊地，花了多少心思？\"楚辰問管家。
管家想了想，點頭道：\"我聽說當年老太爺親自請了三個風水先生來看，前後花了一年多才選定的。\"
\"好地方。\"楚辰嘆道，腳步不停，\"偏偏被人盯上了。\"
葉家祖墳位於龍頭嶺最高處，一塊青石牌坊立在墓前，雕工精細，氣派非凡。
楚辰圍著墳塋轉了一圈，最終蹲下來，在墳塋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草叢裡，撥開枯枝爛葉，露出了深埋其中的東西。
那是一株植物的根莖，隻有筷子粗細，呈暗紫色，表麵布滿細小的倒刺，活像一截被風乾的臍帶。它的根係密密麻麻地向四周擴散，深深紮進泥土裡，與墳中的地氣緊密相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根莖上竟然有細小的脈絡在蠕動，像是活的。
\"絕戶藤……\"蘇欣然認出來了，她見過楚辰在古籍上看到過這東西的描述，臉色立刻變了，\"真的種了這個。\"
\"不止一處。\"楚辰站起身，指了指墓碑兩側，\"這裡，還有這裡，各有一株。三株呈三角之勢，犯的是'斷脈局'，專門針對葉老這一支的根運。\"
管家完全不懂風水，聽楚辰說得這麼確定，臉都白了：\"楚先生，那可怎麼辦？\"
\"拔掉就行。\"
\"這麼簡單？\"
\"拔掉不簡單。\"楚辰搖頭，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雙薄薄的皮手套戴上，\"這東西的刺帶著邪毒，普通人碰了，輕則手爛，重則人廢。而且拔的時候，要順著根係走向來，不能硬拔，否則根係斷在土裡，反而會加速吸取。\"
說話間，楚辰的雙手已經開始動作，手法極為精細，一點點地順著那暗紫色的根莖往下摸，尋找主根。
蘇欣然湊上來，借著手電筒的光幫他照明。
兩人靠得很近，蘇欣然能聞到楚辰身上淡淡的氣息，不由自主地紅了耳根，卻沒有移開。
沉默中，楚辰低頭專註地操作，不時喃喃著幾句口訣，指尖上有淡淡的金光流動，壓製住那絕戶藤的毒性。
前後花了將近半個小時，三株絕戶藤被楚辰悉數完整地拔出，每一株的主根都有成人拇指粗細，血紅色，盤曲纏繞，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一陣令人噁心的嘶嘶聲，像是蛇在嘶吼。
楚辰將三株絕戶藤堆在一起，從隨身揹包裡取出一瓶烈酒，澆了上去，隨手打了個火機，點燃。
\"哢嗤——\"
絕戶藤瞬間燃燒起來，火焰呈詭異的藍紫色，燃燒時發出的煙霧帶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令人頭暈。
\"別吸那個煙。\"楚辰擋在蘇欣然麵前，\"退後點。\"
蘇欣然乖乖往後退了兩步，但眼睛還是跟著楚辰轉。
火滅燼冷，楚辰看著地上的灰燼，忽然開口：\"管家，葉家大約從幾年前開始走下坡路的？\"
管家想了一下，道：\"六年前吧。那之前葉家一直是省城商界第一，六年前突然開始，幾個大專案接連出了問題，老爺子也開始生病……\"
\"六年。\"楚辰點頭，\"這三株藤，種下的時間，大約就是六年前。\"
\"是誰下的手？\"管家咬牙，\"楚先生，您能查出來嗎？\"
\"能。\"楚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向夜空，月光將他的側臉映得清冽如玉，眼神卻冷得像刀，\"而且我不用查，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管家愣住了：\"您知道？誰……\"
\"我有些手段，\"楚辰頓了頓，\"絕戶藤是用人血和活毒蟲養成的，每一株都有獨一無二的'氣息印記'，就好比人的指紋。這三株藤裡，殘留著種藤人的元氣和手法印跡。\"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冷：\"那是一種揉合了道家符咒和南方蠱術的雜糅手法，在省城能用這種手法的人……\"
\"楚先生，您繼續說。\"
楚辰沒有繼續說，隻是轉身往山下走，淡淡道：\"走，先回去給葉老爺子把根氣續上，至於是誰，我想等當事人自己跳出來。\"
蘇欣然跟上他，低聲問：\"你已經有懷疑了？\"
\"不是懷疑，\"楚辰聲音很低，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是確定。隻是有些事，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挑破，才夠好看。\"
蘇欣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我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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