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長鱗片的人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ICU）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但這股味道掩蓋不住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慌感。走廊裡亂成了一鍋粥，平日裡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此刻也亂了陣腳，幾個年輕護士滿臉驚恐地跑進跑出，手裡端著的托盤上全是帶血的紗布，有的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快！鎮靜劑！加大劑量！用兩倍……不，三倍劑量！” “病人又發狂了！按住他！別讓他咬舌頭！束縛帶！再加兩條束縛帶！” “天吶，這到底是什麼病？他的麵板怎麼變得這麼硬？針頭都紮不進去了！剛才甚至崩斷了一根針頭！”
蘇欣然站在厚重的隔離玻璃窗外，雙手死死抵著玻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著裡麵那個被五花大綁在病床上、正瘋狂掙紮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地流，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樣疼。
“爸……爸你別嚇我啊……我是欣然啊……”
楚辰大步走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欣然，透過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深邃的“川”字，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
病床上的蘇長河，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裡董事長的威嚴和風度。
他身上的病號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他雙眼翻白，原本黑色的瞳孔竟然收縮成了一條豎線，散發著冰冷的獸性光芒。他的嘴裡不斷分泌出粘稠的液體，發出“嘶嘶”的怪聲，就像是一條被激怒的毒蛇在吐信。
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手臂，甚至是臉頰上，竟然長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色硬塊。這些硬塊呈菱形，邊緣鋒利，在無影燈下泛著詭異的角質光澤，真的就像是——從肉裡長出來的鱗片！
每一次掙紮，這些鱗片就會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同時也割破了他自己的麵板，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依然在瘋狂地扭動身體，脊椎彎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這就是你說的一條紅色的蛇咬的？”楚辰沉聲問道。
“對……工地上的人是這麼說的。”蘇欣然哭著點頭，聲音顫抖，“可是醫生檢查了半天，說是沒有中毒跡象，反而像是……像是基因突變，或者是某種急性麵板角質化病變。”
“基因突變？”楚辰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庸醫誤人。這是‘化龍’，是想把活人變成畜生。”
就在這時，ICU的門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滿頭大汗，口罩都被汗水浸濕了。他是醫院的院長，也是江城著名的內科專家，李院長。
“李伯伯，我爸怎麼樣了？”蘇欣然連忙衝上去抓住他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院長摘下口罩，嘆了口氣，一臉凝重和疲憊：“欣然啊，你爸這病……太怪了，我從醫三十年，從未見過這種病例。我們做了全身CT和血液分析，各項指標除了白細胞異常升高外，其他都正常。但他現在的癥狀，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人類疾病。”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恐懼：“他的表皮細胞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角質化，甚至可以說是在‘返祖’。如果不馬上控製，這些‘鱗片’會封死他的毛孔，導致他體溫失控、全身器官衰竭，最後窒息而死！”
“那怎麼辦？求求您救救他！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蘇欣然哭喊道。
“我們準備給他做全身麻醉，然後送進手術室，先把氣管切開，保證呼吸，再通過外科手術，把他身上那些角質化的硬塊切除……”
“不行。”
一道冷淡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李院長的話。
楚辰走上前，擋在蘇欣然麵前，目光直視李院長：“切開氣管泄了元氣，切除硬塊更是找死。那些不是普通的角質層，那是煞氣結成的‘龍鱗’，每一片都連著他的經脈。你這一刀下去，流出來的不是血，是他的命。”
“你是誰？”李院長皺眉看著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有些不悅，“這裡是醫院，我是醫生，請不要在這裡宣揚迷信。什麼龍鱗煞氣，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是他女婿。”楚辰指了指裡麵的蘇長河，“也是唯一能救他的人。讓開，我要進去。再晚十分鐘，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胡鬧！”李院長怒了，攔在門口，“病人現在極度危險，具有很強的攻擊性，甚至可能有未知的傳染性！你進去萬一被傷到了怎麼辦？而且你沒有行醫資格，要是把人弄死了，誰負責？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負責。”
蘇欣然突然開口。她擦乾眼淚，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絕，堅定地看著李院長：“李伯伯，讓他進去吧。我相信他。如果出了事，我自己擔著，絕不連累醫院。”
“欣然，你……你也跟著糊塗嗎？”李院長氣結，但看著蘇欣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隻能狠狠一跺腳，“好！既然家屬簽字同意，那我就不管了！出了事你們自己負責！小劉，給他拿套防護服！”
“不用。”楚辰推開護士遞來的防護服，“這點毒，還傷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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