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個普通的日子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任何詭異的陣法波動，沒有任何棘手的因果孽債找上門。這隻是，知命齋，漫長的歲月裡，最尋常，最普通的一個上午。
陽光，很好。那種沒有雜質的、暖烘烘的陽光，淡淡地，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連那棵桂花樹的影子，都被照得柔軟了，軟軟地，搭在石板上，一動不動。
楚道玄，坐在院子正中，那把老太師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閉目養神，安安靜靜地，曬著太陽。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偶爾，一陣風過來，把他鬢邊幾根白髮，輕輕吹起，他也不動，就那麼坐著，像是把自己，交給了那道光。
張順，像一尊，永遠不會疲倦的鐵塔，站在他習慣的那個位置——廊柱旁邊。身形筆挺，雙手自然下垂，目光，平靜地看著院門。他不說話，但隻要他在那裡，這院子裡的底氣，就沉了一分。
楚望，穿著一件小罩衫，踩著小碎步，跟在楚辰身後。
楚辰，在院子裡，慢慢地走著。他在檢查院子幾個方位的氣場流轉，這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習慣。他走到槐樹下，停一停，走到水缸邊，看一看。楚望，就學著他的樣子，背著小手，走到槐樹下，停一停，走到水缸邊，探頭看一看。她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一副大事臨頭的模樣，和楚辰當年教陳晁時，陳晁那副神情，有幾分相像。一大一小，走了一圈。
正廳裡，陳晁，從外麵進來了。
他現在的氣質，已經徹底沉澱下來了，內斂，穩重。他手裡，拿著一份卷宗，走到楚辰麵前，聲音不大，條理清晰地，彙報了一件他最近在跟進的案子。彙報完，楚辰點了點頭，隻提點了兩句關鍵的轉折點，陳晁應下，拿著卷宗，去偏廳處理了。那背影，和幾年前，第一次來知命齋時，站在門口猶豫的那個年輕人，已經是兩個人了。
後院的廚房裡，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秦雨沫，在裡麵備午飯。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刀切在砧板上，篤篤篤的聲音。很快，空氣中，就飄起了一股，蔥薑爆鍋的香氣。那種味道，順著風，飄進前院，把知命齋裡那種略顯清冷的出塵之氣，一把，拉回了人間煙火裡。
院門，被推開了。
楚璃，從老街那一頭的且停書屋，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兩本剛到貨的新書，封麵還包著塑封。她走進院子，看到楚道玄在曬太陽，放輕了腳步，走到茶幾旁，把書，輕輕放下，對著楚辰，笑了笑，指了指書，沒有出聲，又悄悄地出去了。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輕得幾乎沒有。
過了一會兒，蘇欣然，也回來了。
她剛剛在公司，處理完了一件棘手的公事。回到知命齋，換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卸去了在外麵的那種精明幹練。她走到廊下，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本書，安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楚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院子裡，跑到她旁邊，擠進她懷裡，蘇欣然，把書，往旁邊移了移，讓出一個位置，兩人，就那麼，靠在一起，一個看書，一個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種普通，是一種，千帆過盡後的普通。
是所有驚心動魄、生死一線之後，在結尾之前，最後的那種，腳踏實地。每一個人，都在他們該在的地方，做著他們該做的事。沒有誰，是多餘的，也沒有誰，是不安的。
天色漸晚，正廳裡的燈，亮了，散發著暖黃的光。那道光，從正廳，漫進院子，把青石板，照出一片金色，把那棵槐樹，那棵桂花樹，都收進那片暖裡。
知命齋的門，開著，迎著老街上，偶爾吹過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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