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楚望說了一句話
那天下午，楚辰在院子裡，劈柴。
楚望從裡屋，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下來，走到楚辰旁邊，站住，仰著頭，看他劈，那種看，認真，一斧下去，木頭開裂，她眨了一下眼，隨即，繼續看，等下一斧。
楚辰劈完最後一塊，把斧子，放下，低頭，看她：
\"怎麼了？\"
楚望不說話，伸出手，拽了拽楚辰的袖子，往桂花樹那邊，走了兩步，回頭，看楚辰，意思很明顯，跟我來。
楚辰跟著她，走到桂花樹旁邊，楚望停下來，把那隻小手，鬆開楚辰的袖子，貼在樹皮上，貼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楚辰，開口：
\"它在說話。\"
楚辰蹲下來，和她，平視。
楚望的眼睛，黑白分明，那雙眼睛，看著楚辰，是認真的，不是在講一件好玩的事，就是，在說一件，她確認了的，真實的事，她手，還貼在樹皮上，沒有拿下來。
楚辰沒有問，它說什麼，就是蹲在那裡，看著楚望，把望氣眼，開了一下，那棵桂花樹的氣場，是平穩的，是這棵樹，根紮深了之後，特有的那種，厚，沉，不急不慢的，氣，那道氣，楚望，感應到了，她說，它在說話，是她理解那道氣的方式，三歲多的孩子，沒有別的詞，就用，說話。
楚辰把望氣眼，收回來，沒有糾正她，也沒有解釋，就那麼蹲著，看著她，開口：
\"它說什麼？\"
楚望把手，從樹皮上，拿下來，低頭，看了看那隻手，想了一下，抬起頭：
\"說，在這裡。\"
就三個字，在這裡，說完，她轉身，往院子裡，跑開了，跑到院子中間，蹲下來，撿了塊小石子，把那塊石子，翻來覆去地，看。
楚辰還蹲在那裡，沒有立刻起來，就那麼蹲著，把那三個字，放在心裡，在這裡，那棵桂花樹，紮了根，氣場，紮進土裡，漫出來，漫到楚望那裡，楚望，感應到了，說，它在說話，說，在這裡，那道氣，傳遞的，就是這個，就是一棵，把根紮實了的東西，發出來的，那種，穩的，在的，訊號。
楚望，感應到了，而且，說出來了，說得準。
楚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進了正廳，取過那冊專門給楚望寫的手錄，翻開，提筆——
楚望今日，拉我到桂花樹旁，手貼樹皮，說，它在說話。
我問，說什麼。
她說，在這裡。
三歲四個月。
那棵樹，是楚璃種的，根，紮進院子裡，楚望，感應到了那道根，說，在這裡，說得準。
不急，繼續看，繼續記。
放下筆，合上。
傍晚，楚道玄從裡屋，走出來，在廊下，坐著，楚望端著那塊小石子，走過去，把石子，放在楚道玄手裡，楚道玄低頭，看了看，問她，這是什麼，楚望說，石頭，隨即，又把石子，從楚道玄手裡，拿回來，揣進口袋，走了。
楚道玄，在廊下，坐著，那塊石子，在楚望口袋裡，她已經跑去院子另一頭，和張順，說什麼了，楚道玄側過臉，看見楚辰，站在正廳門口，兩人，對視了一下。
楚道玄沒有說話，楚辰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對視了一秒，各自，把那一秒裡，傳遞的東西，收下來，放好，楚辰轉身，回了正廳，楚道玄低頭，端起茶，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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