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歸墟會一年
楚明遠來知命齋，是在清整歸墟會，一年之後。
那天上午，他進來，坐下，把一個冊子，放在桌上，那個冊子，封麵，素白，沒有任何標記，開啟，裡麵，密密麻麻地，記著這一年，歸墟會做的事，記得細，每件事，時間，地點，做了什麼，怎麼做的，結果怎樣，哪裡，做得不夠好，字跡，認真，楚明遠這個人，寫字，不快，但穩。
楚辰把那冊子，從頭翻到尾，翻了將近二十分鐘，沒有說話，翻完，合上，推回去，抬起頭。
楚明遠坐在對麵，那雙眼睛，看著楚辰，等他說話，那種等，是把自己，交出去，等另一個人，判斷，的那種，不是不安，就是，認真地，等著。
楚辰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那兩處實地勘察，江澈和沈徵，去了嗎？\"
\"去了，上個月回來，\"楚明遠道，\"找到了一些東西，沈徵說，要再整理，整理好了，給你看。\"
楚辰嗯了一聲：
\"記錄這件事，做得紮實，這一年，十八個人，各自，做了什麼，哪件做好了，哪件沒做好，你都記在這裡了，這是對的，歸墟會，往後，就靠這個，靠記錄，靠留下來的東西，不靠人頭，不靠勢力，\"他停頓了一下，把最後那句，說清楚，\"你們做的這些，有沒有人，知道？\"
楚明遠搖頭：
\"沒有專門說，就是，埋頭做。\"
\"繼續這樣，\"楚辰道，\"埋頭做，不需要人知道，做出來的東西，自己會說話，用不著你們開口。\"
楚明遠把那句話，聽進去，低下頭，把那冊子，收好，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住，沒有回頭，就站在那裡，輕聲道：
\"楚辰，這一年，我覺得，對了。\"
楚辰端起茶，喝了口：
\"嗯，對了。\"
楚明遠出了門，走進老街裡，楚辰聽見那個腳步聲，走遠，消失在街上的聲音裡。
那之後，大約半個月，楚明遠，在歸墟會，正式掛了一塊牌子，不大，就是一塊普通的木牌，上麵，刻了四個字：
存真錄實。
楚辰是後來，從江澈那裡，聽說這件事的，江澈來知命齋，隨口說了，說會主掛了塊牌子，說了那四個字，楚辰聽完，沒有立刻說話，端著茶，喝了口，放下，問：
\"他自己想的？\"
\"嗯，他說，這四個字，是他這一年，想明白的東西，存真，是把真實的東西，記下來，錄實，是按實際的樣子，記，不誇大，不縮小，就那樣，\"江澈頓了一下，\"他說，楚家的東西，就是這個，他想，歸墟會，往後，也是這個。\"
楚辰把那四個字，在心裡，放了一放，存真錄實，放進去，壓了壓，壓實了，輕聲道：
\"他想明白了。\"
江澈點頭，喝了口茶，走了。
楚辰坐在那裡，把那四個字，又想了一遍，隨即，取過手錄，在那頁記錄歸墟會的地方，末尾，加了一行——
楚明遠，掛牌，存真錄實，四字，是他這一年，想明白的東西，也是楚家這三百年，一直在做的東西。他找到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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