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陳晁的學生
顧念進知命齋的門，走在陳晁後麵半步，不是怯，是習慣性地，先看清楚一個地方，再走進去。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把正廳掃了一遍，博古架，銅錢，那行手書，書架，手錄，角落裡那隻舊木匣子，每一樣，她都認真地，停了一下，不是好奇，是那種，把一個地方，記下來的方式，看完，進門，在陳晁旁邊，坐下。
楚辰在櫃檯後麵，沒有立刻說話，端著茶，喝了口，把這個女孩，看了一遍。
十七歲，眉眼，普通，個子不高，穿了件舊的棉衣，書包背著，書包上，掛了個小吊墜，是一塊碎了一角的玉，用細繩穿著，掛在拉鏈上，那塊碎玉，不值錢，但掛得仔細，是那種，捨不得扔，但也沒有刻意去補的態度。
楚辰把望氣眼，開了一下。
那道氣息，清，不是經過修行的那種清，是原本就是這樣的，底子乾淨，像一塊沒有被染過的布，還沒有任何顏色，但布，是好布，經得起染，經得起洗，耐用。
他收回望氣眼，開口：
\"叫什麼？\"
\"顧念。\"
\"多大了？\"
\"十七。\"
\"讀書嗎？\"
\"高二，\"顧念說，隨即，補了一句，\"但我打算，高中讀完，不讀大學了。\"
楚辰把那句話，放下，沒有評價，問：
\"你那道感應，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顧念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
\"小學四年級，那時候，我們班換了個教室，新教室，靠北，窗子，朝著操場，我一走進去，就覺得，那個教室，哪裡不對，坐不住，待著，就難受，後來，我跟老師說，老師以為我在找藉口，沒當回事，我就一直坐著，坐了半學期，後來，那間教室，翻修了，換了朝向，我就好了。\"
楚辰問：
\"那半學期，你怎麼撐的？\"
顧念停了一下，那個停，不是沒想好怎麼說，是在找那個準確的詞：
\"我每天，早點去，在走廊站一會兒，把那種難受，先壓一壓，再進去，一節課一節課地，過，下課，就出來透氣，晚上回家，纔好，\"她低頭，把書包帶子，擺了擺，\"就是那樣，撐的。\"
楚辰把那段話，聽進去，沉默了一會兒，看向陳晁：
\"你打算，先教她什麼？\"
陳晁說，先從辨別開始，教她分清楚，那道感應，感應到的，到底是什麼，現在，她感應到了，但說不清楚，隻知道，不對，或者，對，要先把那個，說清楚，再往下走。
楚辰點頭，轉回來，看顧念：
\"你來這裡，是你自己願意來的，還是，被帶來的？\"
顧念抬起頭，直視楚辰：
\"我自己願意，陳老師說，可以教我，我想學，\"她頓了頓，那個頓，裡麵，有某種認真，\"我在那個教室，坐了半學期，那半學期，如果我知道，那是什麼，我不會那麼難受，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楚辰把茶杯，放下，看著她：
\"行，跟陳晁學，有問題，來找我，\"他停頓了一下，\"但有一件事，先說清楚，你現在，感應到的那些，不是特異功能，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就是一雙，能感受氣場的眼睛，這雙眼睛，用好了，能幫人，用偏了，害人，害己，明白嗎？\"
顧念聽完，認真地，點頭：
\"明白。\"
\"明白，就好，\"楚辰重新拿起書，\"今天，就這些，下週，跟陳晁，正式開始。\"
顧念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知命齋，最後一眼，那道目光，掃過博古架，掃過那行手書，掃過書架上的手錄，最後，落在門框上，那個門框，磨得發亮，是很多年，很多人，進出之後，留下來的亮，她看了一秒，轉身，出去了。
陳晁在門口，等她，兩人，往街上走，楚辰從視窗，看見那兩個背影，一高一矮，往老街的方向，走，走進人群裡，消失了。
秦雨沫從廚房，探出頭：
\"楚哥，那個女孩，怎麼樣？\"
楚辰低頭，看書：
\"底子好，心正，教得了。\"
秦雨沫嗯了一聲，把頭，縮回去，過了一會兒，端著兩碗熱湯，出來，一碗，放在楚辰麵前，另一碗，端著，往裡屋走，給楚道玄送去。
楚辰看著那碗熱湯，低頭，喝了口，那碗湯，是熟悉的味道，熱，實，喝下去，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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