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來人了。
來的,是兩個女子,都是修行者,氣息,深而穩,是真正經過長年修行的那種,衣著,素淡,舉止,沉靜,進了知命齋的門,對楚辰,行了一個禮,說明來意,請蘇欣然,出來相見。
蘇欣然來了,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肚子,還沒有明顯地顯出來,但氣色,比懷孕初期,好了許多,她走進來,看見那兩個女子,禮貌地,點了點頭,在對麵,坐下:
\"說吧。\"
那兩人,把**宮的意思,說清楚了——**宮出世,需要傳承正統,林婉清卸任,需要新的聖女接任,蘇欣然持有紫微命格,又有**宮歷代積累的傳承在身,是最合適的人選,**宮,正式相邀。
蘇欣然聽完,沒有立刻開口,低下頭,把手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那兩人,那雙眼睛,清而沉,是她在商業談判桌上,楚辰見過的,那種眼神:
\"我拒絕。\"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其中一人,開口:
\"蘇欣然,**宮的傳承,不是普通的事,您的命格,決定了這件事,是——\"
\"是我的命格,\"蘇欣然平靜地介麵,那種接,乾淨,利落,不急,不慌,\"不假,但命格,是我的,不是**宮的,\"她停頓了一下,把手,在膝上,壓了壓,那個動作,是她在把某件事,說清楚之前,特有的一個動作,楚辰在旁邊,認得出來,\"**宮出世,是好事,我支援,林婉清卸任,儀式,我可以去,作為她的女兒,站在她旁邊,送她,這件事,我答應,\"她抬起頭,直視那兩人,\"但接任聖女,不行,我有我的事,我要做的,是蘇氏,是楚辰,是這個孩子,是知命齋,這些事,我沒有做完,也不打算放下,**宮需要的聖女,是一個把所有的心力,都給**宮的人,我給不了,所以,不合適。\"
那兩人,沉默了一下,再次開口:
\"但紫微命格——\"
\"紫微命格,我有,我也用,\"蘇欣然道,聲音,還是那種平,但裡麵,有什麼東西,是一顆釘子,釘進去了,不會動的那種,\"但我用紫微命格,是在我自己的地方,用在我認為該用的事上,不是因為**宮需要,就去用,我的命格,不是**宮的,\"她停頓了一下,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清晰,篤定,\"我是蘇欣然,不是**宮的聖女,這兩件事,我分得清楚。\"
正廳裡,安靜了片刻。
那兩人,再次對視,最終,其中一人,站起來,對蘇欣然,行了一個禮,那個禮,和進來時的那個,不一樣,進來時,是禮節,現在這個,是鄭重,是把一個人,真實地,看見了之後,才會有的那種鄭重:
\"蘇欣然,我們明白了,聖女儀式,隻請您作為林前輩的女兒,出席,其他的事,不強求。\"
蘇欣然點了點頭:
\"好,儀式的時間,提前告訴我,我會去。\"
那兩人,告辭,走了。
林婉清,一直站在正廳的裡側,把這件事,全程,看完了,那雙眼睛,在女兒說完那段話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湧了上來,那種湧上來的東西,不是遺憾,不是失望,是那種把一件事,看清楚了,心裡頭,踏實了,的那種。
她走過來,在蘇欣然旁邊,坐下,沒有說話,隻是把手,搭在蘇欣然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蘇欣然側過臉,看著母親,那雙眼睛,在剛才的那種清明之後,多了一點別的,那種別的,是一個女兒,在做了某件事之後,不確定母親是不是滿意,有些小心翼翼的,那種:
\"媽,你……沒事吧?\"
林婉清,看著她,嘴角,彎了起來,那個彎起來的弧度,是楚辰見過的,林婉清最真實的笑:
\"有什麼事,你做的,對,\"她的聲音,輕而穩,像是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想清楚了之後,才放出來的,\"我當年,選了**宮,是因為那時候,那是我該選的路,但你,有你的路,你看清楚了,就走,**宮的傳承,自有安排,不是非你不可,\"她停頓了一下,把手,握住蘇欣然的,\"我隻要你,好好的。\"
蘇欣然低下頭,把那句話,壓進去,壓進那個深處,那種壓,是一個人,把某件很重要的東西,收好了,不會丟的那種,輕聲道:
\"嗯,我好好的。\"
楚辰站在門口的廊下,把這一幕,看完,低下頭,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端起石桌上那杯茶,喝了口,仰起頭,看著院子裡的天空。
那片天,是冬天來之前,最後一段秋天的天,藍,深,闊,那種闊,是那種把所有的東西,都容得下的那種。
他把蘇欣然說的那段話,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把每一句,都過了,過完,放下茶杯,從院子裡,走進正廳,走到蘇欣然身邊,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什麼,就那麼,坐著。
蘇欣然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嘴角,彎了起來,那個弧度,是她今天,最鬆的一個笑,輕的,滿的,是把一件事,做完了之後,那種真實的,滿。
楚道玄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沒有說話,隻是看了這兩個人,一眼,把那一眼,收進去,低下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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