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是秦雨沫，最先知道的。
那天早上，蘇欣然來知命齋，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秦雨沫開門，看見蘇欣然站在門口，臉色，比平時，白了一點，手裡，攥著一個小紙袋，那個紙袋，皺了，像是被攥了很長時間了。
秦雨沫的感應，在這一刻，感應到了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氣息，從蘇欣然那裡，漫出來，不是不好的氣息，是一種，新的，很輕，很薄，像是某件事，剛剛開始的那種——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悄悄地，瞪大了，把那種感應，在心裡，對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有說出來，往旁邊，讓開：
\"蘇總，進來，楚哥在裡麵。\"
蘇欣然進門，往裡走，秦雨沫在後麵，把門，輕輕地，帶上，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想說什麼的衝動，死死地，按住，轉身，往廚房走，走進去，把門，也帶上。
楚辰坐在櫃檯後麵，看見蘇欣然進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把書，放下：
\"怎麼了？\"
蘇欣然走到櫃檯前，把那個小紙袋，放在桌上，楚辰低頭，看了看那個紙袋，沒有動，抬起頭，重新看著蘇欣然：
\"說。\"
\"我，\"蘇欣然站在櫃檯前，那雙一向清明的眼睛，在這一刻，有某種東西，是楚辰在她那裡，很少見到的，不是慌，比慌，更輕，但比平靜，更深，是那種把一件事，確認了之後，還沒有完全想好該怎麼說，特有的那種，\"我去醫院檢查了，有了。\"
楚辰盯著她，沉默了一下：
\"有了？\"
\"嗯，\"蘇欣然點頭，那個點，是她這輩子，楚辰見過的，最小心的一個點，像是在確認一件事，怕說太重了，把什麼東西，晃碎了，\"大約六週。\"
楚辰把這話，在腦子裡，放了一遍，隨即，站起來，從櫃檯後麵，走出來，走到蘇欣然麵前，低下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是楚辰自己，也沒有預料到的，那種東西，暖的，深的，不是修行者的那種深，是一個普通人，在某一刻，被某件事，從心裡，擊中了的那種，真實的，無法掩蓋的，深：
\"身體怎麼樣？\"
蘇欣然愣了一下，那個愣，是被問到了一個她沒有預料到的問題，那雙眼睛，在楚辰臉上，停了一下：
\"還好，就是，有點反應，早上，噁心，吐了一次，\"她停頓了一下，低聲道，\"楚辰，你……\"
\"好，\"楚辰說，那個\"好\"，落得極實，極穩，是把一件事，接下來了的那種，\"今天起，你那邊的事，能推的，推，不能推的，讓人代，你自己，少跑，\"他停頓了一下，\"你媽知道嗎？\"
\"還沒告訴她，\"蘇欣然道，\"我想先告訴你。\"
楚辰嗯了一聲，把那個\"先告訴你\"，在心裡，輕輕地，壓了一下，壓進去了，放在那裡，隨即，抬起頭，往裡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爺爺還沒起來，等他起來，一起告訴他。\"
蘇欣然點了點頭，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楚辰去廚房，燒水，泡了杯溫熱的茶，端出來，放在蘇欣然手邊，蘇欣然低頭，看著那杯茶，那杯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就是合適的那種，她端起來，喝了一口，那口茶，是楚辰平時給自己泡的那種，是知命齋的味道，熟悉的，安穩的。
她低下頭，把那杯茶，握在手裡，沒有說話，但那種握，是放鬆的，是踏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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