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知命齋的清晨
楚辰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窗外的老槐樹，把第一縷晨光，篩成細碎的金片，漏進來，落在儲物間的摺疊床上，落在楚辰攤開的手掌上，那種光，是真實的，溫熱的，普通的。
他躺了一會兒，沒有動。
以前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感應周圍的氣場——哪裡有陰氣，哪裡有地氣異動，哪裡有人的氣息，那種感應，像呼吸一樣自然，是從十歲開始就養成的習慣，十年了，從來沒有斷過。
今天，他感應了一下。
氣場，感應不到了。
不是完全什麼都沒有，望氣眼還在，但那是需要主動開啟才能用的東西，那種隨時隨地、如同本能一樣的元氣感應，沒了，那個位置，是空的，像是一間房子，把所有的傢具，都搬走了，四壁還在，但裡麵，空蕩蕩的。
楚辰把這種感覺，感受了一會兒，沒有覺得難受，隻是有些陌生，像是穿慣了一件衣服，忽然換了另一件，需要點時間，才能習慣。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沒有人，晨光把青石板，照出一層薄薄的金，老槐樹的葉子，在秋風裡，輕輕地動，偶爾一片飄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那種落地的感覺，他以前感應不到，是的，以前那些細碎的東西，都被元氣感應裡更宏觀的氣場資訊，覆蓋掉了，現在，什麼都沒了，反而，那片葉子落地時，那種極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聲響，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石凳上坐下來，仰起頭，看著天空。
普通的天空，藍的，有幾片雲，雲是白的，被晨光照著，邊緣，微微地，泛著金。
以前，他一眼望過去，能看見氣場，能看見氣脈的走向，能感應到這片天空和這片大地之間，那種深沉的、看不見的聯絡。
現在，就是天，就是雲，就是光，就是風，普通的，樸素的，但——
楚辰盯著那片天，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好看。
以前沒注意過，或者說，以前那雙眼睛，總是在看別的，總是在看氣場，看氣脈，看命格，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反而，這些看得見的，從來沒有認真地，看過。
現在，就那麼看著，什麼都沒有，就是那片天，就是那些雲，就是那道光——
好看。
\"起這麼早。\"
身後，楚道玄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隨即是拖鞋在地板上的聲音，老人慢慢地走出來，在楚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遞給楚辰：
\"給你的，秦雨沫備的，一早就泡好了，說是楚先生泰山回來，要喝這個。\"
楚辰接過來，看了看，是普通的綠茶，清澈，帶著點草木的清香，他喝了一口，苦的，微甜，就是茶該有的味道。
\"感覺怎麼樣？\"楚道玄問。
\"陌生，\"楚辰如實道，\"但不難受，就是……空，需要點時間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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