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二環四合院。
清晨的陽光剛剛越過灰色的磚瓦,院子裡的老海棠樹葉片上還掛著露水。
林清河穿著一身寬鬆的太極服,手裡拿著一個老式的紫砂澆水壺,極其悠閒地給窗台下的幾盆蘭花澆水。水流順著壺嘴傾瀉而下,拍打在翠綠的葉片上,發出極其清脆的聲響。
「嘩啦——」
這道極其悅耳的水流聲,在空氣中悄然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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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這聲音被無限放大、拉伸,最終化作了內蒙古烏蘭察布草原深處,那座占地數千平米的「維度雲」超大型資料中心裡,極其狂暴的水冷迴圈係統發出的巨大轟鳴。
「嘩啦啦啦!」
幾米高的巨型水冷排風扇在瘋狂運轉,極其強悍的冷空氣被源源不斷地壓入機房,壓製著成千上萬台黑色伺服器在全負荷運轉時散發出的恐怖高溫。
王堅穿著一件防靜電工作服,站在防彈玻璃幕牆後,手裡捏著對講機,眼神極其狂熱地盯著中央控製大屏上的各項負載資料。
自從2009年那場因為「開心農場」全民偷菜而引發的伺服器擠兌危機後,林一就以極其恐怖的前瞻性,在這裡砸下了海量的資金,硬生生在草原上建立起了這個足以承載數億級別並發流量的超級計算中心。
「林總。」
王堅拿起手機,撥通了林一的號碼,聲音在風扇的轟鳴聲中顯得有些激動,「烏蘭察布機房二期擴容已經全部點亮,貴州那邊的山洞機房也完成了主乾網併網。我們現在的閒置算力和頻寬儲備,已經極其龐大。」
「乾得漂亮。老王,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電話那頭,林一的聲音極其平穩,卻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從今天下午兩點開始,全麵升級『燎原計劃』。向全中國所有的移動網際網路初創團隊釋出公告——隻要他們的App月活躍使用者低於一百萬,維度雲將為他們提供完全免費的伺服器託管和無限頻寬。」
王堅渾身一震,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完全免費?!」王堅嚥了一口唾沫,「林總,現在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開發團隊在做App,如果是無限頻寬免費敞開供應,我們每個月燒掉的電費和維護成本將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天文數字!我們圖什麼?」
「圖他們的以後。」
林一極其冷酷地剖析著這場雲端霸權的底層邏輯,「2011年是移動網際網路大爆發的元年。那些在地下室裡熬夜寫程式碼的創業者,最缺的不是創意,是買伺服器的錢。阿裡和騰訊的雲服務收費高昂,我們不僅免費,而且提供極其傻瓜式的一鍵接入。一旦他們把底層程式碼和資料庫遷移到維度雲上,他們就再也離不開了。」
林一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透出絕對的統治力:「這就像是自來水和電網。當全中國80%的App都在跑我們的水和電時,我們就能在第一時間,通過後台的流量監控,極其精準地看到哪一款應用具備成為獨角獸的潛力。我們在風險投資看到他們之前,就已經掌握了他們所有的真實資料。這就是維度的終極收網。」
王堅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不是什麼慈善扶持,這是極其殘酷的生態收割!用免費的伺服器作為誘餌,強行將整箇中國移動網際網路的新生代力量,全部圈養在維度帝國的計算池裡。一旦這些App長成參天大樹,他們想要更換伺服器的遷移成本將高到無法承受,隻能永遠乖乖地向林一繳納「數字租金」。並且可以有計劃的投資一些獨角獸企業。
「我明白了。我立刻讓技術部把『一鍵遷移』的介麵掛到官網上!」王堅結束通話電話,極其重重地在鍵盤上敲下了執行回車鍵。
「啪!」
這聲極其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光纖網路中瞬間穿梭了上千公裡。
最終,化作了北京天通苑一間極其逼仄的地下室裡,一個頭髮油膩的年輕程式設計師,狠狠砸在廉價鍵盤迴車鍵上的悶響。
「啪!」
唐威雙眼佈滿紅血絲,死死盯著電腦螢幕上那個代表著「伺服器崩潰」的502報錯頁麵,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開發的一款名為「快手GIF」的動圖製作工具,這兩天突然在年輕人裡爆火,使用者量呈指數級激增。但這極其驚喜的爆發現象,卻成了催命的毒藥。他東拚西湊買來的那兩台二手伺服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圖片上傳頻寬,係統已經連續宕機三個小時了。
「老唐,VC那邊的天使輪投資說最快還要半個月才能走完流程打款。我們帳上已經一分錢都冇有了,連下個月的泡麵錢都墊進去了。」合夥人癱在旁邊的摺疊床上,語氣極其絕望,「阿裡雲太貴了,我們買不起他們的彈性頻寬。使用者都在貼吧裡罵我們是垃圾軟體,再宕機一天,人就全跑光了。」
唐威咬著牙,眼底滿是不甘。
就在他準備關閉電腦、接受創業失敗的現實時,螢幕右下角的瀏覽器突然彈出了一條維度科技的新聞推送。
【維度雲「燎原計劃」全麵升級!向全國百萬級日活以下初創App,提供首年免費、無限頻寬的雲算力支援!即刻接入,讓創業不再受限於伺服器!】
唐威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呼吸變得極其急促。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點開了那個連結。
「真的免費……完全免費的頻寬和儲存!」唐威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老李,快起來!我們有救了!」
合夥人猛地坐起來,湊到螢幕前,看了一眼極其苛刻的附屬條款:「老唐,你瘋了!你看清楚底下的小字。使用免費伺服器的唯一條件是,App必須強製接入D-Chat的一鍵登入授權,並且所有的虛擬結算必須排他性使用D-Pay!這是把我們的使用者體係和支付命脈全部交到維度手裡啊!」
「交!為什麼不交?!」
唐威的雙眼赤紅,透著創業者走投無路時的極其瘋狂,「活下去纔有資格談命脈!如果我們今天撐不過去,這軟體明天就成死程式碼了!隻要能讓伺服器重新跑起來,別說接入D-Chat,就算讓我去給林一打工我都認了!」
唐威冇有任何猶豫,極其果決地移動滑鼠,在那份《維度雲開發者接入及資料託管協議》的「同意」按鈕上,重重地點了下去。
「哢噠。」
滑鼠的微動開關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這一聲脆響,極其順滑地化作了維度大廈頂層辦公室內,林一放下手裡那杯冰美式,玻璃杯底部接觸實木桌麵發出的聲音。
林一靠在老闆椅上,看著眼前那塊巨大的資料監控屏。
螢幕上,代表著「第三方開發者接入」的曲線,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垂直角度瘋狂飆升。
短短幾個小時內,像快手GIF、早期陌陌雛形、各種美顏相機工具……成百上千個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初創App,為了活下去,極其順從地將自己的核心程式碼和使用者資料,打包送進了烏蘭察布的資料中心。
這就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無形巨網,徹底罩住了整箇中國移動網際網路的下半場。現在的網際網路巨頭們還在為了C端的一個使用者、一個商戶拚得刺刀見紅,而林一,已經悄無聲息地成為了這片土地上所有App極其冷酷的「收租公」。
在這片數字疆域裡,他就是絕對的規則製定者。
辦公桌上的私人保密手機突然極其突兀地亮了起來,伴隨著極其輕快的震動。
林一收回看著螢幕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哥。」
電話那頭傳來了茜茜極其慵懶、甚至帶著一點點海風呼嘯聲的嗓音。
「怎麼這個點打電話?法國那邊現在應該是淩晨吧。」林一極其自然地放鬆了身體,語氣裡那種商場上的冷酷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轉而變成了一種極其溫潤的責備,「走完紅毯不趕緊回酒店休息,又跑去哪瘋了?」
「在海邊吹風呢。」
茜茜輕笑了一聲,「剛纔在晚宴上,那些好萊塢的製片人和歐洲的奢侈品高管,排著隊端著香檳來跟我套近乎,笑得我臉都僵了。應酬太冇意思了,我就把高跟鞋脫了,偷偷溜出來在沙灘上走走。」
「小心踩到貝殼紮了腳。」林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幾乎能想像出她提著昂貴的高定禮服裙襬、光著腳丫踩在沙灘上的極其隨性的樣子。
「紮不到。」茜茜的聲音聽起來極其放鬆,「哥,坎城的夜景真挺好看的,可惜你冇在。我剛纔突然覺得,比起穿著那套重得要死的高定禮服在紅毯上讓人拍照,我更想趕緊殺青,回北京的院子裡吃你昨天做的那頓糖醋排骨。」
林一的眼底泛起一抹極其柔和的笑意。
「那就早點把工作做完。我在北京等你,想吃什麼,回來列個選單。」
「好嘞。我不跟你說了,小趙帶著保鏢打著手電筒找過來了,估計是怕我掉海裡去。掛了啊,早點休息。」
「嘟。」
電話極其輕快地結束通話了。
林一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嘴角依然帶著笑意。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塊代表著極其龐大商業帝國的資料大屏。
在這場殘酷至極的資本絞肉機裡,他建立起這座足以碾壓一切的數字王權,從來不是為了什麼改變世界的虛名。